[size=5]75年前的今天[/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09-18 23:59:30

是个大家都该记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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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5]这不是说我已经得著了[/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09-18 22:30:41

中大的学生也是这样。

一年级的时候,他们都很喜欢在课堂上发表自己的见解,尽管很多时候表现得既不睿智又不稳重,既没有条理又没有幽默感,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那样急切地争取一个发言的机会。人人都是一副聪明面孔。三年级的时候,没人愿意多说话。每个人的眼神都是如此倦怠,偶尔掠过一丝不屑。今天上了crime and deviance的tutorial,TA在那里开导大家半天——你们还有什么想法要说吗?你们今天就决定保持沉默了吗?你们真的没有问题要问了吗?结果还是他一个人在自讨没趣——不愿意说,就是不愿意说,连面子都懒得给。

一年级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这么新鲜,那时候做的事情好像就发生在昨天。我和shao还有后来转去新闻的meiyin在复旦的orientation week的时候冲到新东方去买了红宝书,顺带还买了webster字典,回来的路上shao就在不停的跟我解释为什么中国人去美国那里读书很好——因为他们需要了解我们。我们每次上课尽量的早到,坐在教室的第一排,这个习惯于我而言一直延续到现在。我们参加了很多社团,付了很多报名费,当然最后让我魂牵梦萦心心念念的只剩一家。我们报名参加团委,做着琐碎的事情,比如发传单、做剪报,还觉得挺好玩,当然后来我们都退出了。那个时候我们把夏qianliang当成大牛人,去听他演讲被他忽悠,回来以后感觉特别崇拜他。有一段时间我们学习很认真,曾经和我一起讨论过高数问题的303姐妹们,过了一年以后她们中的一些人一周可以翘上几十节课。我们欣赏着别人对于恋爱的疯狂,当然自己也疯狂。我们也讨论未来,讨论将来的工作、婚姻和家庭,不过基本上说得模模糊糊不知所云。

然后就是激情慢慢褪色的时间。我很小心地保护着自己,想出各种理由告诉自己要对生活充满信心,不能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不能没有工作和学习的热情。然后生活就不停地给我带来各种各样惊喜,这两年来从没有停过。虽然我也会失望,但是失望的时候总能看到希望。

到中大来就好像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再做一回新生。虽然我不可能完全拥有新生的心态,但是我是一个新来的,不知道的东西有很多,保持好奇心,这已经足够了。

突然感觉和那次周会上诵读的圣经意思差不多:

这不是说我已经得著了,已经完全了,我乃是竭力追求,或者可以得著基督耶稣所以得著我的。弟兄们,我不是以为自己已经得著了,我只有一件事,就是忘记背后,努力面前的,向著标杆直跑,要得神在基督耶稣里从上面召我来得的奖赏。

不知道我还能驾驭这种生活多久,不知道我还愿意驾驭这种生活多久。当一切未知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最重要的就不再是激情,恐怕变成了耐心——照着这样的方向努力,二十五岁我大概能做成什么,三十岁能达到怎样的境界,四十岁会怎么样。世事虽然难料,但是我知道有很多人,他们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们也许不知道四十岁的自己会是什么样,但是他们四十岁的样子一定就在他们现在想来可以接受的那个范围之内。

有时候想想,真可怕啊。没错,未来的未知确实让我们恐惧,可是对我来说,未来的已知大概更要让我恐惧。不管那个已知是什么样子的,哪怕是很幸福的样子,也让我焦虑。因为可能性没有了,我不再是那个充满可能性的动物,每天满怀激情地发掘自己的各种可能,“忘记背后,努力面前的”,不知疲倦地往前跑,我不知道有没有神,我不知道有没有基督耶稣,但是我知道我会领到生活给我的奖赏。

到现在都没有自知的智慧,不知道自己将来应该干什么,不知道自己适合干什么。不觉得哪条路对我来说是金光大道,也没觉得哪扇门已经永远地对我关闭了。呵呵,像我这样的人,再好的境遇,都不能给我半点安全感。难不成我是个不喜欢安全的不正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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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5]关于“没有体会”[/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09-18 00:37:27

嘿嘿,刚才一时兴起,在yeefeelee的blog上发表长篇大论。具体怎么回事大家可以自己去yeefeelee的blog上看啊。

mujun @ 2006-09-18 00:34

睡觉之前忍不住再上你这里来看看。

其实我觉得,从学科本身来讲,无论是国际政治还是社会学,都是很容易讲得很好听很好玩的。因为他们都是对于现实有着高度关照的学科——讲故事吗,总能讲得很出彩,适当的时候加上一点理论和点评,还能让演讲者和听讲者都觉得自己和马路上茶馆里出租车上狂侃新闻的人有着本质不同——既觉着有学问又觉着有趣味,既关注现实又不拘泥于现实。总之,那都是能够吸引人的课程啊。

我们看看复旦那些广受欢迎的老师,哪个不是熟谙此道呢?

最早吸引我对社会学的兴趣的,也是这些东西。可是如果它吸引你,那你必定是要往里面走的,不可能永远停留在门外,站在玻璃窗旁看着里面热闹的情景。虽然我多么希望自己仍旧能像先前那样享受这如同听说书一般的乐趣,呵呵,但是如果你眼里只盯着那种乐趣,那你就只能靠别人给你带来乐趣,你自己永远不能创造这种乐趣。因为你看到的是他们的轻松和调侃,但是他们不能只有轻松和调侃啊。(当然这里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这个人确实也就只能讲两句笑话,但是你水平不够,还看不透他。)

求学难道会不辛苦吗?醍醐灌顶式的顿悟总不会经常发生。看书不比写博客。像我们这种废话很多的人,要写每天都能写很多,我们生活在生活的表面,每天都可以有说不完的体会。可是真正读书,尤其读学术的书,似乎不会每天都有那么多体会要写,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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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5]慵懒的一天[/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09-17 21:00:16

本来今天想出去玩,结果和室友两个人像商量好了一样赖在床上不愿意起来直到十二点,看着太阳高照也没有心思出去了。下午在寝室里看了一会书,《physical being》,作者动不动就维特根斯坦。上学期曾经上过现代西方哲学思潮,可是老师讲的维特根斯坦全被我忘到爪哇国去了,于是阅读有了太多目前我无法逾越的障碍,看完了前言和第一章,放弃……开始看电影。

晚上Daisy和Rachiu下厨,我就厚着脸皮等着吃了。中大的宿舍楼,每个楼层都有厨房、基本的厨具和油盐酱醋,个人只要带上锅碗瓢盆,捎带上点菜,吃饭的问题足不出户就能解决啦。今天他们做了三个菜,西芹百合、耗油生菜和青椒炒鸡丁。我基本上啥都没干,坐在旁边活脱脱一个监工,最后实在不好意思了剥了两瓣蒜。这情景很像前段时间在lansing姐姐家看她下厨,也是别人在做,我在看。期间另一个宿生(呵呵,刚来三个礼拜讲话就有香港人的强调了)Rosita来烧肉汤,情况又是这样,她讲不好普通话,我讲不来广东话,于是两个中国人又装模作样的用英语对了半天。

做得了菜,已经是七点,装在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微波炉罐里,三个人从Daisy那个迷你型电饭煲里把饭盛出来,Daisy用了一个不像碟子也不像碗的容器,Rachiu用了一个饭盒盖子,只有我一个人用的是碗。我们把厨房的两个空调都打开,一边吃一边和烧肉汤的Rosita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情景又是这么奇怪,四个中国人,用英语在聊天。菜的味道很正,虽然都是家常菜,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刻意向我宣传做菜的时候有什么秘诀——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地方,和其他喜欢烧菜的人不一样的地方。但是这是我到香港来以后吃得最顺心的一顿饭。到食堂里去吃,别管那里有多少个菜供你选择,都是模式化了的东西,烧饭的人是为了一个个到中大的食堂里去吃饭的人烧饭的,而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烧的,所以选择再多,无非还是标准化了的东西。吃得惯并不说明他烧的好,只能说明你习惯了他给一个个人制定的标准。

后来Rosita的肉汤也做得了,好大一锅啊。先前看她烧的时候,我就不怀好意的想,这么大一锅,你一个人喝得了吗。果然,她把大号的汤锅搬到台子上和我们一同分享,胡萝卜放在肉汤里真的很好吃,大概是这里的胡萝卜很甜的缘故。Rosita跟我们介绍她不喜欢吃的东西,包括——鱼、虾、蟹、洋葱、米饭、胡萝卜(所以她只喝清汤)、香蕉……

吃完饭我说我来洗碗吧。我非常喜欢洗碗,因为我觉得洗碗能给人带来成就感。每当你把一大堆乱七八糟、粘着各种油腻各种菜叶子的锅碗瓢盆统统洗干净,用一块干净的抹布擦干,再排放整齐放到碗柜里去,这种成就感就会油然而生。到现在为止,我还没碰到一个和我有着相同的兴趣爱好的人。他们两个都很讨厌洗碗,听到我愿意洗碗自是非常高兴。我连带着把Rosita的锅也给洗了。然后把水池子和炉台都擦干净,最后这道工序绝对不能省了,不然成就感也会大打折扣。呵呵。

大概工作之外,我就只能过这种恬淡的生活。前些日子写过一个有关工作和生活的文章,感叹在大多数人眼中这两者之间的对立。如果说一个人“简直把工作当成生活”,那一定是在表达一种不屑和讽刺。我们生活在一个价值观如此混沌的年代,想自由而清晰地表达自己的见解,尤其是在自己的见解和大多数人都相反的时候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可我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喜欢直接的表露自己的好恶的人。“把工作当成生活”,这既是一种积极的工作态度,又是一种积极的生活态度。我可就是一个把工作当成生活的人啊,起码工作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一个部分啊。

所以生活中的那另一部分,对应于大多数人说的真正的生活,必定是要恬淡的。我再过精力充沛,激情也是有限的,投入到一件事情中了,另外一件事情必然不可能用激情来做。生活本身已经很丰满,不需要另找些刺激来填充空虚的心灵。就像现在这样,随便烧上两个小菜,不考究,心里却是安全,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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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5]今日无事[/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09-16 21:01:56

看书一天,没有体会,无事可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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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5]广东话和点菜[/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09-15 23:22:30

昨天晚上我看了一下自己在中文大学图书馆的借阅记录,自己都吓了一跳。长时间阅读非母语的书籍并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今天写一点轻松的东西。

到香港以后学了广东话课程。其实谁都知道学好一门语言最需要的不是上一门课程。二十一年前,我在没有上过任何普通话课程的情况下学会了很标准的普通话,十三年前,我在没有上过任何上海话课程的情况下学会了不太标准但是足够用的上海话。十一年前,我开始一本正经地上英语课,到了现在还是觉得学到的不够我用。言归正传,我还是上了广东话课程,买了一本书,八十五块,好贵。

这本书是香港中文大学编的,翻开来一看,先讲广东话拼音。但凡学过汉语拼音的人都会有一种错觉,以为世界上的语言如果要开口讲出来就只有四种声调。可是这本教材告诉我们,广东话有六种声调。书上还说,其实广东话本来是有九种声调的,但是现在为了教学方便,归纳成六种了,好像我们还占了便宜。只学过汉语拼音的人即使穷极想象,也念不出六种声调来。编书的人很聪明,以音调来标识。比如在我们看来,同样都是阳平,在广东话里面就可能分为两种情况,一个“唱”作do-mi,另一个“唱”作re-so。再比如在我们看来,同样都是阴平,在广东话里就可以分为三种情况,一个是so-so,一个是mi-mi,还有一个是re-re。所以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这更应该叫做一本研究广东话语言的入门书,而不是教广东话的书。

麻烦的还在后头。这本书所有的音标都用一种叫做“粤音耶鲁拼写法”的东东来标注。这种拼写法还是号称世界上最容易辨认和朗读的音标。可说实话我觉得这个音标太搞了,连香港人都告诉我,他们上了大学以后才接触到这种拼音,连他们自己都不太会写……比如和a相关的韵母,有如下几个:a aai aau aam aan aang aap aat aak ai au am an ang ap at ak,更加麻烦的是,后面的这些p啊,t啊,k啊,其实都是不发音的,也就是这些发音的变化全集中在前面那个a的音的变化上。熟悉汉语拼音的同志们,test again,穷尽你们的想象吧,一个a能变化出这么多不同的声音来!汉语拼音里面只有a ai an ao ang,好像就这五个了吧。现实生活中,好像没听说过有哪个人因为自己出生以后学会了说话而感到特别得意的。可是看着眼前的这本教材,不禁让我浮想联翩,广东话是多么精妙的一门语言啊!说广东话的人用口舌的运动变换出这么许多仅有微小差别的音节,我们念这些拼音念得累死,简直想抽自己的嘴,他们却在不经意之间就能讲出那么多话来。

耶鲁拼音很搞,比如看到chi,我就制止不住自己要读“吃”,可是耶鲁拼音里面,它应该被读作/tsi:/。今天我中午吃饭的时候,突然想到我们原先一直以为读音和拼音之间的联系是理所当然的,啊~啊~现在看来不过是人为构建。有了这么变态的想法,我一边吃饭一边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着实把我身边的一个人吓得不轻。

这两天一直就在想顾老师跟我们讲的etic和emic,这两个词本来就是从语言学里面过来的。不过想这些只能娱乐娱乐自己,关键的问题不在这里,关键的问题是,我要生活,我要吃饭!

关键的问题是,崇基的食堂里的人现在还做不到普通话或者英语的无障碍辨听。

所以我个人一些匪夷所思的经历让我坚信,如果中文大学要开广东话课程,首先要讲的不是那些需要用音符来标注的声音和耶鲁拼写法,他们首先应该把中大所有食堂的菜单拿来,教会我们怎样点菜!

可是现在我只会说“我第(这个字正确的写法应该是左边口,右边的)实会捭心机学广东话”(我们一定会认真学广东话),真纳闷了,学个方言也要从口号式的语言开始学起。有点像我父母的经历,如果你现在问我妈妈,她用英语还会讲什么,她会说“I am a red army man”。

所以突然明白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中央校园区的coffee corner,并不是因为我特别喜欢吃意大利面,而是因为那里收银的人会讲英文,讲spaghetti的声音还特别动听。在崇基吃饭就比较麻烦了,首先你要跟收银的人讲清楚,然后他给你一张单子,比较要命的是这张单子上没有写你具体要什么,你还要跟打饭的大叔再说一次。非常郁闷,可是我住在崇基,不可能天天去coffee corner。

有一次我点了“鸡翼饭”(他们把鸡翅叫做鸡翼),我说鸡翼,那收银的人说“啊?”,我说rice with chicken wings,他说“哎?”,我跳到旁边那个写着所有菜名的大牌子旁边指给他看,他说“啊~”。然后收了我的钱,但是我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我跑到盛饭的大叔那里,他说“吗(“也”把当中那一竖去掉)野(左口又野)啊?”我在尝试了普通话的“鸡翼饭”和rice with chicken wings失败后,想找个东西指指,但是目力所及范围内没有鸡翅。后来大叔大概是听懂了chicken,就给我一个咖喱鸡饭,我想好吧,呣该晒~

因为我是一个富有挑战精神的人,所以第二天我去了以后又点了鸡翼饭。这次就差挥动我的胳膊伴小鸟飞飞了。后来我跟大叔说,你随便给我个什么吧。可是这句话很显然已经超过大叔的普通话水平了。他很着急,就告诉我眼前的这些东西用广东话怎么来说,但是我比较无动于衷。最后他也妥协了,给了我一个“随便”。啊,这个“随便”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有菠萝、香肠、火腿、炒肉片,混在浓浓的cheese里面,和米饭拌在一起吃,啊,不可多得的美味啊,可惜我不知道该叫它什么。

后来我回到寝室跟室友学了一句广东话——鸡翼饭,第三天我又去点这个鸡翼饭了。这次,总算,收银的阿姨和打饭的大叔都听懂我说什么了。他很迅速的给我弄了一个鸡翼饭,然后对我说~!@#¥%^&*……我又听不懂了,但是我可以不懂装懂啊,于是我就点点头。大叔心领神会,换了一个大号的勺子,从一个大铁桶里捞出一大勺酱浇在我的鸡翼饭上,这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黑胡椒香味~那好吧,呣该晒~结果发现,这又是个意外的惊喜,这个酱汁和米饭拌在一起特别香。

打那天以后,我像根谁赌气似的一连吃了好多次鸡翼饭,每次大叔问我~!@#¥%^&*……我都表情丰富的跟他说好啊好啊。

可是总有吃腻的时候,看来我还要学点其它的。

今天又是雷阵雨。我跑到崇基的食堂,发现菜单上有个“BBQ烧排骨饭”,大喜过望。对着收银的阿姨说了三个字——BBQ,她也回了我三个字——BBQ,然后我就拿到了单子。我跑到大叔跟前,吐字清晰地跟他说了BBQ,他头都没有抬就开始帮我装饭了。O yeah,大叔虽然不懂英文,英文字母还是懂的。而且我们要庆幸,广东人没有用什么耶鲁拼音把英文字母的读音再弄成另外一个样子。最后大叔又问我~!@#¥%^&*……我又表情丰富的跟他说好啊好啊。眼见着一大勺黑胡椒酱浇在雪白的米饭上,阵阵香味扑鼻而来,这顿饭来得多顺利啊!好吧,呣该晒~

我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用筷子穿住我的BBQ,不怎么顾及吃相地品尝起来,肉甜甜的嫩嫩的,吃完以后,我把剩下的米饭和黑胡椒酱拌在一起,吃得就剩一个光盘子。今天没有叫过“少饭”,大概有三到四两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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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5]选课事件后续报导[/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09-14 23:45:53

这次不废话了,我们开门见山吧。

周一问张老师要到了签名,今天把表格送到了OAL,不忘顺带问他们一句,是不是这样就算搞定啦?

答曰,你确定帮你签名的老师争得了院系的同意吗?

我回答,不确定。

那很显然,最好的方法就是跑到院系里盖个章。于是爬下山去。

到了信和楼,费了一番功夫找到了管事的人。这一番功夫与主旨无关,所以不赘述。此人告诉我,因为我要加的这门课是社会学系不对外开放的一门课,所以能不能帮我盖章还要请示领导。于是我乖乖地等着,她去请示领导。回来以后告诉我说,对不起,不行。

我说,我已经上了两次课了,听了演讲,看了教学片,看了阅读文章,写了作业,参加了讨论,任课老师也同意我上这门课了,有他的签名为证。

回答说,不行,因为这门课只有社会学系的同学才能上。

可是我在复旦就是读社会学的,主修,这是我的专业。

可是你在这里的身份不是社会学专业的本科生,你是一个交换生。这门课程是我们系特别为社会学的专业设置的,如果有不是社会学专业的学生加入,对我们的教学就不好了。

可是任课老师已经同意了我的申请,并且他同意我参加和课程相关的所有教学活动。

那是张老师糊涂了,当然,如果他同意你参加,你完全可以参加。

那既然我可以参加教学活动,为什么不让我加这门课呢?

因为以前曾经有其他专业的学生来申请加这门课,我们拒绝了。如果我们批准了你的请求,对他们来说就是不公平的。

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毕竟我不是“其他专业”的学生,更何况这还涉及到我转学分的问题。

Sorry啦~这个事情只能说不好意思啦~因为你要知道啊~这个课程是我们特别为本校的社会学系的同学设置的啦~我们把所有学生分成四个小组,我也是教这门课的,在我的那个小组当中……(以下省略五百字)

好吧,我知道了,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可以去听这门课,但是不能register,对吧?

对了,真是很不好意思啦~

说实话我很生气,但是自己觉得已经把该说的道理都说完了,于是不再争辩,乖乖走人。我们这些人,大多都不相信辩论这个东西能在实际生活中起到多大的用处,但是还孜孜以求,学习甚至“研究”论辩术,这是为了什么呢,实在值得我们好好思考一下。

本来,Reading Sociology这门课就不太可能转学分,因为复旦不开这门课。Classical Theory也是很难转学分的,原因在于它对应的那门复旦开设的课程我已经修过了。唯一能转过去的大概就是Sociology of Crime and Deviance,转成越轨社会学什么的,专业选修课,2分。剩下两门广东话课程,该转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了。

突然发现,我是如此豪迈的一个人,我这学期能捞到的学分是:2分。

我可以多选上几门课,然后捣捣浆糊跟老师说我是来交换的,不参加tutorial,作业看着做,书爱读不读,难道他们关一个交换生不成。

比较麻烦的就是,我是个认真到要认死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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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5]从选课开始想[/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09-13 23:35:33

雷阵雨,一整天的雷阵雨,不带间断的。

前两天我在blog上说中大的老师挺好,立刻就有人回帖说觉得复旦的老师不怎么样。我当然不是那种到了外面就觉得外面千好万好的人,何况香港还算不得“外面”。前两天看一个朋友的blog,此君趁暑假之际去了一次耶鲁,回来以后言必称美国人素质比中国人优秀,实在让我有些看不下去。

问题不是这么简单啦。

复旦开学也已经有一个星期了,朋友们的blog上写的大多是选课退课的事情,连格式都出奇的统一,一一列举一下一个星期中自己听的几门课,点评老师两句,最后说说自己的选择,是选还是不选,这确实是个问题。

而我在中文大学的第一个星期就没那么惬意了,当然也听了不少,但是更多的时间不是用来权衡利弊,因为所有老师的要求都会很严格,而且形式基本统一。开学之际发一个syllabus下来,上面写好教学进度,教学要求,考试形式和必读书目。专业课都是那样,既要听课,又要参加tutorial,还有一大堆书要读,最后要写论文或者调查报告。我看着那串长长的书单,心里估摸着,一个中文大学的本科生从进大学开始就受这种阅读训练,四年下来会变成怎样的一个读书牛人啊。

复旦的助教大多形同虚设,作用就是老师上课之前帮忙打开笔记本电脑,或者帮忙制作ppt。中大的助教是真有活干的,tutorial就是助教管的,他要帮助学生完成调查报告。classical theory的助教在分配好tutorial的小组以后,还发email给我让我有空去找他,好把tutorial是何物解释给我这个从来没有参加过的交换生听。

中文大学的选课退课手续也极其繁琐。在复旦,起码退课是容易的,打开网页轻轻一点,全都搞定。中文大学有一张表,叫做add/drop form,如果你要退课,要填好这张表拿到任课老师或者开课院系去索要签名或盖章。想想这是怎样的场景啊,下了课,你拿着一张表跑到老师那里,跟他说,老师,给我签个名吧,我不想上你的课了……如果是选课,也要找任课老师或者开课院系,当然,这就比较麻烦,他们可能会拒绝你的要求,比如,人已经满了,比如,你不够资格。填好这张表并不是万事大吉,最后你还要交给OAL,这是对我们交换生而言的,最后事情能不能办成功,你还要慢慢等,过上一天登陆到网上看结果。还有,这张表格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交的,有三个交表期限,在每一轮的add/drop期中,每人只能交一张表。当然,上面说的那些只是某一部分专业的规则,如果你是一个BA专业的学生,那么还另有其他程序……

在我所知的几个学校当中,复旦的选课/退课手续是最容易的,靠一个鼠标点击的动作就可以完成。北大的也很麻烦,他们有“意愿点”一说。具体是这样的,每个学生每个学期有99个意愿点,他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把这99个意愿点分配到每一门想选的课中,比如他特别想上一个什么课,就把90个意愿点都压上去了。然后,开课的老师手里也会有意愿点,他可以分给自己的学生,比如他特别喜欢某某学生,就给了他100个点。然后有一套复杂的计算公式,这个我是不清楚的,总之,这个公式最后算出来的指数,(这应当算是个指数了吧)决定了一个学生能不能选上这门课。全校学生排名,排得高的就选上了。前些日子碰上一个北大的学生洋洋得意地跟我讲他们的选课制度,(这个可以叫做制度了吧),我连连点头称是——这样多好吗,就从源头上制约了有的良心不好的学生选很多课囤积居奇,不到最后时间决不吐出来。

由此可见复旦的选课是最不正经的,最随意的了。其实复旦的选课系统的弊病复旦人心里最清楚,在lesson版上随便翻翻就略知一二。选课期间大家说得最多的就是良心好坏,人品好坏一类的词。其实良心和人品都不是关键啦。在教学资源有限,质量又有差异的时候,一个人若是想获得更加优质的教学资源,最保险的方法不外乎一大早爬起来“抢课”,抢着以后再囤着——我是不太喜欢上这个课,可是暂且留着也没什么不好啊。这是个功利主义的想法。

当然我相信北大的教学资源也有限,北大也有一些被学生不care的老师,但是北大的学生告诉我们他们从来不用一早爬起来抢课,也不用囤积居奇。那是因为他们分配这种有限的教学资源的方式和我们不同。他们更注重学生和老师的意愿,我们分配的方式不是这样的。如果有超过规定人数的学生选了一门课,我们学校就用随机的方法抽取一些人,给他们获取教学资源的资格,另一些不太幸运的人只能寄望于比较幸运的人主动放弃自己的资格。所以在我们的分配过程中,运气是最重要的因素。(看来前面说的不对,人品确实很重要啊。)

于是复旦的选课会涌现出一堆奇闻轶事。比如“选课夹”,具体描述是这样的,输入课程代码,点击“选课”,这时候极有可能屏幕上跳出来“该课程容量已满”,然后选课夹开始派上用场,用一个大夹子夹住数字小键盘上的enter键,这时电脑就会不停的重复选课动作,当然屏幕上也极有可能不断跳出“该课程容量已满”的指示,但是选课夹的妙处就在于此,你可以放下电脑,出去会个朋友吃顿饭什么的,如果在此期间有人突然良心发现退了你要选的这门课,那么恭喜了,你回来的时候,屏幕上不停跳动的指示将是“该课程已经选过”。这个例子充分展现了人们的想象力。后来我也想了,似乎没有比夹子更好的工具了,难不成拿块橡皮压住enter?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下有对策,上面要有新政策,就看谁反应快啊。现在选课要输入认证码,选课夹可以退出历史舞台了。

选课夹算比较小儿科的,比较高智商的有“选课助手”,那是一个软件,输入课程代码,它每15秒钟自动帮你选一次。不过后来听说学校禁止使用这个软件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有技术手段制止呢,还是仅仅口头宣布一下。

对于囤积居奇的行为,教务处也有过惩罚,比如有一次,教务处动了真格,凡是选了两门体育课的同志们统统受到了惩罚,教务处在未经公告的情况下删除了这些同志的所有体育课。惭愧的说,我也在其中。后来在bbs上知道那是教务处的大手笔,开始还以为有人盗了我的密码,跟我开玩笑,把我的体育课全都退了。

这里又说到一个问题,教务处在我眼中是个神秘的地方,因为它公开的消息在我们眼里都无甚利用价值,而我们极想知道的事情它基本从来不讲。于是bbs成了散播小道消息的极佳场所。比如因为要应付上级检查,今年所有科目的成绩都必须正态分布,再比如今年有规定的得C的百分比。呵呵,看着一群人向怨妇一样在lesson版上抱怨着很可能不存在的规定,感觉挺好玩的。

到了中文大学以后,我心里想,既然我们学校的选课系统有那么多问题,而且大家都意识到了,而且眼前有这么许多好榜样供我们学习,我们干什么不也搞个“意愿点”,更尊重学生和老师的选择,干什么不也搞个add/drop form,还要院系和任课老师签名,这样学生选课就会更加慎重。是啊,我们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讲到这里,一般来说,讲到这里,有很多人已经开始愤愤不平了,或者就是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算是搞不好了。最近总是发现,有一些事情,开始让你感到很不舒服,然后你就深入进去,仔细地观察它、分析它,后来你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你感到很高兴。可是你还没有高兴两分钟,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照着世人通常的理解,找出问题所在虽然是有价值的工作,但是更有价值的工作在于寻求解决问题之道,甚至,有更多的人会认为,如果你不能完成后面一项工作,那么即使有前面一项工作的成功,你做的事情也毫无意义——虽然我不太同意这样的说法,但是现在大多数人就是这样想的。

比如有好些个社会问题,我们暂且称他们为社会问题。当我们发现,一桩事情没办好的原因是显而易见的,只要做到XXXXXX问题就迎刃而解的时候,就会有人做愤青——就是因为我们现在不是个法治社会,或者就是因为我们现在不民主。完了骂好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这篇文章实在滑稽得很,从选课说到“我们现在不民主”,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把它拉回去。辩论场上一般说不下了要转战场,转战场需要一些好的“切口”,但是即使最优秀的辩手也有脑子空白的时候,想不起切口就硬生生地把话题拉开了,这里有个术语叫做“裸转”。那好,我们回到文章最开始的时候提的那个问题。其实好坏不是那么简单就看出来的啦。

这两天有一句话一直在脑海里萦绕,“只有复旦才能培养出这样自由而无用的灵魂”。在复旦生活真的可以自由而散漫。这自由而散漫而随意的氛围,在选课系统上,只是一部分的体现。如果让我举例子还有很多,一个学期没有作业,(对我们这样的文科生),爱读不读的参考书,未经统一的考试形式,决定考试最终成绩的多种因素,极其容易蒙混过关的考核,(对文科生来说,这是必须承认的,有多少百分比的学生一个学期不上课不读书最后都能过)。当然还有其他方面,比如数不胜数的社团和各种学生组织。

我一直相信只有自由的人才拥有获取幸福的能力,可是很明显,在我们这个学校,不是人人都“会”自由的。你不去约束他,于是他肆意糟蹋着自己获取幸福的可能,他嘴上会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关你们什么事情我活得很高兴呢肯定比你好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你别来干涉我……一个学生本科毕业的时候和四年前相比,学问没有任何进步,人的品质也没有任何提高,唯独学到些混事技巧,可能吗,我觉得在复旦完全可能,在某些专业还会特别多。

我们假定大家都应该有这种获取幸福的能力,可是这个假定在某些人身上是错的。所以就有了那些我们不愿意看到的老师或者学生。

那我再问个问题,我们不应该做这样的假设吗?这个问题看起来太过悬空。但是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会关系到我们怎样设计选课系统,怎样制定评分标准,是不是要统一老师的考核形式,需不需要让所有助教都去上tutorial。如果回答不应该,一切就会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我们可能也会设计出那么一套标准化的、可计算的、统一的教学系统来。有很多人是乐意看到这个结果的。比如前两天有朋友的留言,“5%末尾淘汰制”……

可是教育从来就不是工厂里的一条流水线,所以我想会有更多的人不能接受我们的大学变成一个工厂。

所以这个问题非常难以回答了,各位,抱歉了,我的文章又以问题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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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5]韦伯雕像[/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09-13 01:15:12

据说中文大学社会学系有两座马克斯韦伯的塑像,据谁说的等会儿再讲给你们听,不过我还没有看到过。而中大社会学系的“门户”是由涂尔干把守的,这样说是因为到社会学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涂尔干像,这个是我亲眼所见。不知道有没有马克思像,道理上来讲应该有吧。

今天旁听pro. cham的社会学导论。这位先生同时开设广东话和英语的社会学导论,我当然只能去听后者,虽然我从他的表现中可以看出,如果他用广东话来讲课的话,一定是个颇有风采的演讲者。用英语讲也挺好的,只是风采稍欠缺了。

今天,pro. cham再讲马克斯韦伯的时候,口误说成了卡尔马克思。突然之间他就拉着自己的头发说,我太想念马克思了,我要教马克思的课程!我还以为他是马克思的崇拜者。这时候他又说,因为他在美国求学的导师是信仰马克斯韦伯的,注意他用的是信仰,所以他受他老师的影响,也最喜欢马克斯韦伯。他说社会学系一共有两个马克斯韦伯的塑像,其中有一个是他自己的捐赠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原来pro. cham因为很喜欢韦伯,就自己出钱让人铸了一个韦伯的塑像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后来他觉得那塑像一直在盯着自己看,(由此我们得出一个结论,pro. cham是花了大价钱的,不然不可能弄得那么传神),pro. cham在韦伯的注视下,工作不敢不卖力,但是他始终觉得他做的研究都太差劲了,无法面对韦伯,看着韦伯注视的眼神,他就感到很惭愧。于是只能把塑像捐给了社会学系——让他对着学生们看吧,不要再对着我看了。

下课以后我和pro. cham交谈,他说了一句足够让人晕倒的话——你英文讲得真好啊,真不像是大陆过来的,我们这里有不少复旦过来的呢!

下午听了关子尹老师的哲学导论,那是pro. cheung推荐的课程。可是他用粤语讲课,时不时还掺和进去点外文,注意,这个外文不是我们熟悉的英语,而是德语,我捭心机(这是句广东话啦,呵呵)也只能听懂两三成。不过和我一起去旁听的Daisy告诉我两三成也差不多了,因为这老头特别罗嗦,不停地重复,而且总忘记自己举一个例子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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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5]泡图书馆[/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09-12 00:05:28

看专业书不比看小说,不比做田野调查,后者似乎时时刻刻处在“又有新发现”的兴奋之中,而前者没有,就是定义、概念、理论、流派,今天看犯罪学(criminology)的教科书,上面有点照片和图表,已算作调剂。迷茫中厘清线索,体会逻辑——啊,以前我的一个什么什么想法就是这么一回事~这两天看书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惭愧的说,我在复旦没有过泡图书馆的经历。在考试之前我也会在文图的阅览室里坐上一天,但那是为了写论文,由于平时不太用功,到了期末写论文总觉得捉襟见肘,所以心情往往十分焦灼,和“泡”搭不上关系。每当别人说在复旦泡图书馆是怎样的愉悦的时候,我就感到特别惭愧。

在中文大学经常去的是大学图书馆和牟路思怡图书馆,后者是崇基书院的图书馆,中大的学生分别称这两个图书馆为U LI和牟LI。图书馆里都铺着厚厚的地毯,即使扛着笔记本和一大摞书,脚落上去也不会有声音,图书馆里有专门的讨论室,如果一个小组的同学要讨论一个project什么的,那倒是个方便的去处。可是中大的图书馆真的非常不安静,这让我有点弄不明白。在复旦文图的阅览室里,几百个人同时自修也不会有声音,可是这里的阅览室不管人多人少,总是叽叽喳喳吵吵闹闹,说人声鼎沸稍稍有点过分了。今天我还看到有两个学生竟然在图书馆里聊天,我就弄不懂了呀,旁边不是有个chatting room的吗,他们这算是什么意思呢?再有就是来来往往的人会用很高的分贝数向图书管理员咨询:这个书能借几小时,那个书为什么找不到,我的学生卡为什么不能用,上网的密码忘了怎么办……今天早上在U LI还看到有专门的图书管理员带着一组一组新生来接受图书馆教育,那是现场的教学:Students, 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 please!  This section is for reserve book only……,而当时我就坐在那个区域。看来吵吵嚷嚷是官方认可的行为……

不过除此之外那真是很好的图书馆。具体表现在,只要是老师说要看的书就一定能找到,老师没有提到过但是文章后面的reference有,那也一定能找到,而且摆放次序一定按照书号。他们也从来不用代书牌,由此可见,把书放得乱七八糟大多都不是学生所为。

图书管理员都会讲流利的普通话和英语,而且能提供极其好的帮助,并且在面对白痴问题时,可以尽极大努力克制鄙视的心态来回答。由于人生地不熟,我问出来的傻问题何止一二,比如在没有事先查阅的情况下跑到U LI去借一本应该在牟LI的书,找不到还让管理员帮忙。

牟LI的位子摆得都挺舒服,晚上十点钟关门之前就坐在里面看reserve book,看不动了就神游一下,日子无非是这么过的,发现旁边坐着的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最后再来讲下今天上reading sociology的情况吧。张老师收到我的作业以后给我回了邮件,大概意思就是说不管我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去问他,但是去之前要打电话给他确认他在办公室。没想到今天中午他又回了一个邮件给我,把我上次做的作业批改好以后又发回来。用word的修改模式,连文法和拼写的不当之处都一一指出了。

下午的讨论进行的很一般。我想负责带领讨论的同学应该有更好的表现。领导一个讨论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没有像辩论赛那样条条框框的规则的情况下,所以领导讨论不比大学生辩论赛上做个主席啊。说起来,无非是这样几个要点:问题要明确、和主题相关、便于开展、有助于深入;要及时地总结,但总结不一定是给出一个结论;对于某些集体开无轨电车的行为要及时制止,这时候不妨有点拿破仑情节。

比如说今天的讨论,是关于宗教世俗化的。

How can you describe a person who believes in god?
这个问题就有点离题,而且最终负责的同学也没有告诉我们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Can you agree with the secularisation thesis?
这是我们的阅读文章的主旨,带领讨论的人不宜直接把一个大问题扔下去让大家漫无边际地开怀畅谈,比较理想的是把大问题分成若干个小问题,这样也有助于让我们发现,分歧究竟在什么地方。比如What do you think of the fact that some theorists view religion in a broader way, such as commitment to a group?  Do you think it can help them to rebut the secularisation thesis?

Do you think there is conflict between science and religion?
听到这个问题,我的第一感觉是好宏大啊,第二感觉是,想到一本叫做《天使与魔鬼》的小说,第三想到了“上帝在掷骰子吗?”这个著名的疑问,第四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本人的blog。当然我们都明白负责讨论的同学为什么会这样发问,但是,为免离题之嫌,可以问What do yo think is the impact development of science have on people's religious belief?或者Do you think it was the rise of Western science that made religion lose its social significance?

总之,我们可以做得更好一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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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5]似与不似[/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09-10 22:13:12

高中的时候最喜欢上的是美术课,因为好玩儿。但是老师课上讲的那些有关美术欣赏的“知识”现在已经都被我忘到爪哇国去了。报上个画家的名字,我常常是弄不清出国籍、年代和他应该从属的流派。看画也只是靠感觉,跟那些从没有受过所谓美育教育的人一样,当然,感觉好坏是另一个问题了。

但是我一直记得,我很喜欢齐白石,我一直记得齐白石那句“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为媚俗,不似为欺世”。这次香港艺术博物馆的齐白石精品展览的名字就叫作“似与不似”,所以岂有不去看的道理啊。当然了,所有展品都是从辽宁省博物馆里来的。

周末的艺术博物馆冷冷清清,现在想来我竟能回忆出在展馆里都见到了些什么样的人。我特别带了一件长袖外套抵御香港室内空调造成的严寒。(据不二同学观察,这里空调的温度调到十二度,疯了!香港人不搞节约型社会吗?)都说齐白石的墨虾墨蟹画得极为传神,然而最让我感兴趣的不是这个题材,(由此可见本人是外行),我喜欢齐白石的白菜、老鼠、蚱蜢、瓜果、农具,这让我看出这个有着绘画的一技之长的老头还是一个颇有生活情趣的人。

齐白石是个可爱的人,看他的画特别亲切。

齐白石画白菜。这样蔬菜在北方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过去北方到冬天几乎没有蔬菜吃,只能吃大白菜。我依稀记得小时候在北京住,快到冬天的时候会有大卡车装载着满车的大白菜开到住宅小区里卖。小区居民买大白菜都是几百斤几百斤买的。我妈妈到现在还不时“忆苦思甜”一下,说:“当时我要买五十斤,他们说什么都不肯卖给我。”我们家的大白菜总是吃不完,放在阳台上过些日子水分就蒸发殆尽,于是菜叶子变得十分脆,轻轻一碰就落下些粉末。齐白石曾经说,人们称牡丹为花中之王,为什么就从来没有人说白菜是菜中之王呢。他就这样给白菜鸣不平,这老头真有趣的紧了。

我尽力去体会白石老师津津有味地画两棵白菜是怎样的乐趣。我去做田野调查,去家访的时候也总会拍很多照片,但是回放的时候,最能让我感受到那些人的生活的照片竟然就是那些不起眼的东西,炒菜锅、相框,有时候甚至是一个垃圾桶。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似乎更方便让我去把握这些人的生活,琐碎却也真切,看着这些照片我再也不愿意用一些现成的形容词来描绘这些人的生活状态,比如贫穷、潦倒、颓废或者积极向上之类。由此也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拍细节。有了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你就很难再是一个生活的旁观者。在我眼里,好多画家都是生活的旁观者,他们画的东西放在那,他们在边上看,然后他们把他们看到的东西画下来。而白石老人就不是一个旁观者,这也是我最喜欢他的地方,他是一个天真又纯粹的人,尽力在表现着一种生活。

他的笔法古拙精炼,也是我喜欢的。真正热爱生活,便是愿意褪去一层层浮华,热爱不加修饰的生活本身。

由于不二同学没有带外套,当我看完整个展览的三分之一的时候,她冲过来跟我说快要冻死了,于是我们就离开了。不要紧,不要紧,以后再来看,我办了museum pass,半年之内可以无数次进入香港所有博物馆,虽然香港是号称没什么博物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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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5]第二个层面[/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09-09 23:47:50

休息日的中大下着雷阵雨,同住文质的交换生、英语口语broken得厉害的一个美国人向我抱怨周末什么地方都不能去。我则想也不想就带着雨伞出门。香港气候高温多雨,一星期内有三四天下雨也算平常,若是因为下雨就不出去了,恐怕一半时间要在寝室里发呆。

山上的惊雷听上去就像在头顶一样,谁要是做贼心虚被人诅咒被雷劈,这里倒是可以感受得十分真切。

到大学图书馆借classical theory的阅读书籍,细心的女教授甚至在书单上标明了图书馆的书号,借到书以后马上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有一张说明,告诉我这本书只能借四个小时。所有课程所需的阅读材料,老师都会在学期开始之前到图书馆预定,图书馆就会把这些书放在一个专门的地方,这些书可以外借,但是出借时间都有明确规定,不得续借,逾期不还的处罚是以小时为单位计算的,目的很明确,希望加速书籍的流通,尽量让一个班级里更多的人都能看到老师指定的阅读材料。如果在那个地方找不到需要的书还可以和管理员联系,大概老师预定过的书就不止一本吧。这样就不会发生在复旦常常出现的一种情况——老师对着一个班级的学生说,你们应该去看这本书,然后有一个学生跑得比较快把它借掉了,其他人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了。

图书管理员微笑着跟我说,你可以把这本书带出去看。昏过去啊,只有四个小时,还让我出去看,难不成我背着这本砖头书在校园里转上一大圈再原封不动地还回来吗。于是就在图书馆里看了,还好老师是指定了两个章节,我现在还没有锻炼出四个小时就看一本砖头书的能耐。

总是卖关子是很不好的,这篇文章之所以叫做“第二个层面”,源于今天看的这本《Consciousness and Society》上面的一个说法。作者说,写思想史呢,有两个层面。第一种叫做“知性上清晰的,且是对重要问题的陈述”,第二种叫做“受大众欢迎的口号式的陈述”。当然了,作者号称是用第一种方法来写这本书的。

我写不了思想史,连看着都觉得挺困难。看着作者用一种近似讽刺挖苦的语言来描述第二个层面,自然是不想坠入这个层面啦。

可是突然无奈地发现我们一直就在第二个层面上“堕落”着,这要感谢我们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凡是文科的考试,大多被要求用这种“口号式的陈述”作答。我们可以不知道那些陈述的前因后果——我们可以不知道这些人何以会说这些话,他们又是如何具体的来阐述的,可是我们只要知道口号就行了。答卷子的时候写上一二三,老师阅卷的时候也按照这一二三来批改。到现在为止,高中里学的那些口号基本已经忘得精光,大概还剩下两句“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运动的,运动是无所不在的……”闲来想想觉得挺好玩。据说系际辩论赛上还有某书院的队伍用高中政治课本上这样口号式的语句来为自己的立场作辩护,我们真是热爱口号啊。

我们对于口号的热爱,呵呵,其实这个话题,北大某教授,如果没那么快的话,现在还是副教授,中文系的副教授,写过一篇令人拍案的小杂文,描述世间的口号。题目好像叫做《口号万岁》,是一篇被各大杂志多次转载且多次篡改的文章,我过20岁生日那天有朋友送了一本这个教授的杂文集,名字就叫做《口号万岁》,幸得见全文。前些日子无聊了郁闷了,还把这文章翻出来看看笑笑解解闷。

其实我一直不太理解我们对于口号的狂热。比如电视上搞一个什么知识竞赛,经常会问的一类问题就是“……”名言是谁说的,被问到的基本上当场就傻掉了。不知道总不见得瞎猜吧。还有一次,这是一个唱歌比赛,评委竟然问一个歌手“幸福的家庭都是相同的,不幸的却各有各的不幸”是谁说的,皑皑,这和唱歌有啥关系吗,电视台的人脑子都抽住了。

写到这里我发现自己开始偷换概念,“口号”和“名人名言”似乎不是同一个东西。可我为什么会犯这种偷换概念的错误呢?大概是因为现在的名人名言都被口号化了。口号大概就是这么个东西,平时你有一些意思想要表达,但是怎么说都说不清楚,或者说清楚了觉得绕来绕去(比如本人写文章的风格,不但读者看了开头不知道后面会说些什么,就连本人也不甚明白),自己心里都不舒服,突然,一句简短有力的语句跳入你的视野,你大喜过望,拍手称快,说,啊~我想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啊,说得多言简意赅啊,太舒服了!这时候人们全然不顾口号所传递信息的不确定性,义无反顾地跌入这情网之中。

这样一说,口号的概念可以被扩大很多。比如高考之前,语文老师都会发一些古诗词的材料下来让我们背,这时候没哪个再傻到要让学生深入其中体会什么意境。这直接导致一个后果,就是现在本人会被许多半截的诗词,没头没尾,不知道谁写的,也不知道啥意思,就是觉得说得挺有道理,或者挺有意思,或者念起来很好听。现在想来,这就是一种对于口号的狂热。

上了大学仍旧是这样,虽然在大学里再也没有老师发下一张张古诗词的材料让我们背好了再去考试,但是对于口号的热情却丝毫未减。显然,没有哪一个老师不要求学生从总体上来把握某一个思想家,或者某一段思想史,但是,到最后,再牛的思想家也被我拆成一二三四了。现在在我堆沙录上挂着的那些西方社会思想史的复习材料,我自己整理的,就很好的遵循这种一二三四的形式,这样我背起来方便,别人问起我来,我回答得也方便。所以考试过去了,脑袋里剩下的是什么呢,大多是口号。当然我不愿意悲观的说只剩下口号。

大概我们生活在一个学问要被碎片化了的世界。

所以比较喜欢听徐老师的课,他不是不讲口号,但是现在若是提到他讲过的一些口号,我总要搜肠刮肚地把那些和一个口号相关的东西全都拎出来,可能考完试了,日子久了,也记不全了,但最起码那是一个整体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好的老师,也是让我激动很长时间的老师,现在想想他们讲过的东西,大多都只有口号了。比如顾老师,他绝对是把学问的碎片化进行到底了,现在想想那门课,就只剩下“物相杂,故曰文”、“道不可言,言而非也”这样一些听上去特别有道理的话,前前后后他都讲了些什么,我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好玩就好玩在这里,能讲出一个整体的东西,很少讲,很少用。颇有些不知所云的东西倒是经常挂在嘴边,因为特别好用吧。

明明就没有理解,却都如此热衷,这叫什么呢?附庸风雅?

今天是休息天,看了六小时书。那本《Consciousness and Society》用了三小时,另外三小时看了《Religion in the Modern World》,看得真够快的。刚刚翻了一下读书的笔记,呵呵,果然又是些口号了,相信再过上些时日,他们会以口号的形式在本人的脑袋里储存。

写到这里就开始想了。那些在中文大学社会学系读四年书的同行们又是什么样的情况呢?他们是有本事在第一个层面上用四小时看完一本书呢,还是一直就在被某人鄙视的第二个层面上混了四年,还是像复旦的学生一样,不看书也照样毕业了。

如果是第三种情况,今天我就不讨论了。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把这本事学到家。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呢,我们有必要和某作者讨论一下,是否应该如此鄙视第二个层面的思想史,虽然我也不知道此人是否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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