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在掷骰子吗? » 2008年 » 7月
科学家、劝退及其他
mujun 发表于 2008-07-31 12:52:45
whattodo同志本科毕业就被Berkeley的化学系录取了,这个大概是全世界最好的化学系。伴随着他那一系列的Harvard Princeton的offers,我们可以初步判定这是一个牛人。我和牛人本来不认识的,但是我和牛人的女朋友是好朋友……于是我和牛人也认识了。
理工科跟我们还是区别挺大的。比如Berkeley的化学系大概有六十个教授,一年招六十个博士生。我说Brown的社会学系大概有二十个教授,一年招六个博士生。whattodo惊讶地说,那老师抢学生岂不是要抢疯掉了?我说应该也不会吧,社会学的很多研究没有学生也可以做的。比如定量的调查,需要大量访员。访员可以让本科生来做(这就是老范的方法),也可以让专业的调查公司来做。据说在有些地方,比如香港,数据收集工作可以完全“外包”给专门的机构来做,研究人员连问卷都不用设计了(你想分析什么?看看我的数据库里有没有差不多的变量)。定性的研究就更不用说了。你可以批量训练出两百个填问卷的访员,但是很难批量生产出两百个field workers吧。说到底我们做的还是属于个人的独立且私密性非常高的工作。人和人之间可以讨论可以交流,但是人数多从来就不解决根本问题。
谈到一个最近看过两眼的blog,whattodo说这个人先前还特别喜欢把自己blog上的文章再贴到BBS上。问whattodo怎么看这个人,答曰“自恋狂”。我对科研的事情基本一窍不通,问whattodo这人科研水平非常高吗?回答说,只要能发出文章来,那一定是有了独一无二的创建,虽然这个创建可能仅仅是在一个很小很小的领域,而且最终要作为一块铺路石给别人踩,但是有人喜欢把铺路石雕琢得非常精细,铺上去以后就自我欣赏了,这也是合情合理的想法。想到以前prudence也常说这样的话。说现在的研究就是把整个世界分割成千千万万个很小很小的部分(刘老师喜欢说niche),一个研究者终其精力恐怕也只能穷尽其中的一小块或者几块。然而仅仅是在一个很小的领域里,都存在诸多竞争者。想要得到学术共同体的认可——想要跨进这个门槛,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承担极高的风险(对,等一会还要说风险的问题)。当然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可能会出现一个天才式的人物,把这些niche都给“整合”起来,于是他就影响了我们对于整个世界的看法。当然作为刚入门的人你是不被允许问这些问题的。(顺便说一句,我好像并没有对此感到苦恼。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建立思想大体系的野心,对社会生活的体验也大多零散不整,对多面向的东西,好些时候都没兴趣放到一个简单的框框里面去。)
问题就在于,如果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那个niche,研究者中如何分出高下呢,或者说如何确定研究者的声望序列。大家一般都会说,看谁研究的问题更加重要。但是如何判定一个问题是不是重要呢?这个标准又时常让人感到匪夷所思。好些时候大家都叫嚣一个事情特别重要,这件事情就真的会变得十分重要。这好像不仅仅是在社会科学领域,即使在自然科学领域都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比如whattodo说的,三个大牛商量好了,要捧一个东西出来,那他们写文章的时候就相互引用吧。至于他们的影响力大约能在多大程度上发挥作用,这是我们外行人怎么看都看不明白的事情了。
三年级的时候曾经想过一段时间将来的研究方向,有几个瞬间,很想研究“经济学家的社会学”(sociology of economists),还想研究sociology of scientists。不过我的化学水平也就停留在中学阶段,对经济学也基本上一窍不通。这样的研究方向,基本上只能停留在yy的阶段。经济学家和化学家都可以垄断性地掌握属于他们那个领域的真理的话语权(经济学家的问题可能还更复杂些),这点社会学家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然而我对于垄断啊,权威啊,似乎都有天生的好奇,总想绕到后台去看看亮相之前他们都在折腾些什么样的把戏。
最后来说“劝退”的问题。光华有些版几乎就是“万年劝退版”,最有名的恐怕就是前段时间生科的那伙人吧。whattodo以为“劝退贴”的出现是源于信息不对称。从复旦本科/研究生毕业以后,再出国搞科研,也不是刚刚开始的事情,二十年前的情况怎样我们不得而知,十年以前总开始成为传统了吧。问题就是这些人出去以后都干了些什么,大家现在竟然都不知道了。听来听去也只有些零碎的信息。whattodo说,如果能搞个二百人的样本,看看大家出国了以后有多少人最后去了academic community,有多少人“万年post doc”,有多少人进了工业界做研发,多少人转行去了华尔街,多少人最终混不下去了,“劝退贴”也就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可问题就是复旦每年批量生产的那些国外PhD candidate最后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当然这并不妨碍以后一届又一届的毕业生前赴后继踏上出国申请之路。
理工科学生平时功课就忙,如果一进学校就铁了心一辈子献身科研倒也好,真不知道将来自己能干什么的确实会比较迷茫。课业负担重,就不可能像文科生那样成天出去做实习、参加社会活动。如果本科毕业就找工作,他们和经管类的学生相比确实处在不利的市场竞争位置,即使和我们这样学科的人相比,他们也几乎没有优势(除非是做技术相关的工作)。出国有点像个随大流的选择。当然我不是说所有人都在随大流。那些立志要一辈子搞科研的人通常会因此体会出两分道德上的优越感来,这样的人我见了还不是一两个。似乎献身科研高尚,进了华尔街就堕落。(当然现在明说赚大钱的很堕落已经基本行不通了。现在流行的是说“个人的选择”:你们欢喜赚大钱,我欢喜搞科研探索未知世界——你们是不是堕落我不好说了,总之我还是挺高尚的。)所谓的“为学术而学术”,要按照Bourdieu的说法,大概也就算知识分子们为了mitigate他们被压迫的处境而创造出来的ideology吧。
八月份踏上美利坚的领土,一个在东北一个在西南,后会有期吧。
我恨生洋葱
mujun 发表于 2008-07-30 16:26:42
当然我没有我的祖先运气那么好。他们因为嘴馋而争取到了生存的权利,而我常常因为嘴馋而闹出毛病来。比如昨天whattodo夫妇请客吃饭,聊得太high又吃多了。想想昨晚吃的全都是重油的东西。pizza, cheese cake, pita里面放的还是“炸”蔬菜,三明治配上的薯条简直就浸在油里面。更加要命的田园色拉里面有一片生洋葱。我吃到嘴里的时候才知道那是生洋葱,已经不可能把它吐出来了(这个绝对是吃得太high了,抓过来就往嘴里送啊)。我最受不了生洋葱了,吃了以后除了心跳加快就是心跳加快了。
回来以后小胃就开始隐隐作痛。翻箱倒柜找出来一片吗叮啉。吃下去也没什么效果。我一个人开着灯躺在床上长吁短叹。我老妈还兴致很高昂地抱着一大摞口红到房间里来要帮我试颜色。告诉我在外面不要光想着读书,要多花些心思在打扮上面。说实话我严重怀疑自己这辈子是不是有可能学得会化妆。我老妈都是一辈子素面,咋好指望自己的女儿在这方面有天赋。她翻出各种颜色各种牌子各种造型的口红往我嘴上涂,说这个是lancone这个是YvesSaintLaurent。我说啊这两个牌子好像都是给老女人用的吧。她说怎么会你看这个颜色很鲜艳呢。说着就把这个YvesSaintLaurent(大家来试着读读这个牌子:P)往我嘴上涂,此时我的嘴唇上已经五颜六色了。
晚上也没做什么就睡下了,胃疼又睡不着,咋办呢,靠着枕头翻阎云翔的那本八卦集子。翻着翻着就翻完了,胃还是疼,只能关了灯睡觉。到了半夜终于没办法了爬起来跑到洗手间里,拿着牙刷柄对着舌根狠狠地按了一下,然后……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只有嘴唇红得十分鲜艳,就跟刚吃过人似的。
早上起来头很疼肋骨很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吐得太起劲了。还伴着似有似无的低烧,直到下午我裹着被子睡了一觉才有所好转。吃散利痛,往背上抹红花油,这是我对付感冒发烧的唯一方法了。
我准备吃素三天以调养生息。拜托,别再请我吃饭了……
那个叫做嵊泗的小地方
mujun 发表于 2008-07-28 21:41:09
所以说旅行一定要自助。本来是想着在旅行社买张票可以省点心思。结果他们派了个老头来把我送到个家庭小旅馆里面就不管我们啦。虽然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就打电话来说弄错了,一定要派个导游来陪我们玩。但是这当中的一个小时实在是挺让我老妈发飙的。于是我只好冲下楼去,把旅店老板的孙子从电脑桌上赶下来,临时上bbs看嵊泗攻略 -.-|||
其实嵊泗这地方真没什么好玩的。连旅店老板的儿媳妇都在旁边不停对我这样讲。她说你可以让我们帮着叫一辆车,然后下午去基湖沙滩,晚上吃点东西。第二天早上六井潭看日出,大悲山、制高点、环岛游、渔家乐,吃顿午饭然后就over了。这也没办法啊,带着两个“老年人”出来玩,这已经算很紧凑的行程了。
我妈坚决不要自助游。在她心里,自助游大概就是几个背包客四处流浪风餐露宿,刺激得跟小说中的历险记差不多。她说她已经老了,不像我们年轻人那样有力气到处找车找房子找住的地方,还是提前都安排好更为妥当一些。其实怎么可能啊。只要是被人旅游过的地方,当地老百姓就会充分被调动起来,把那里的住宿餐饮交通都弄得很发达。哪里不是在向钱看齐吗。所以咱们准备好钱就可以了,哼哼。
中午在旅店老板的儿媳妇的推荐下,去了一个叫做“小木屋”的饭店吃海鲜。我老爹这一代人对“毛蚶”这东西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还一定要烫得很嫩,带着血水端上来。这就好比如果河豚没毒性,估计也就是一种很一般般的鱼,味道还不错。
下午找了个车去海滩。嵊泗有三个海滩,价钱不一样,一个四十,一个二十五,一个十五。十五块的那个人还最少,不知道什么原因。其实海滩都差不多长一个样。所以据说拍婚纱照,有钱的可以去希腊,钱少的就去海南岛,没钱的去嵊泗,最后P出来全都差不多:P
当然不是用这种相机。全家福一张。太阳照得睁不开眼睛。

我和我妈。

这是我爹的“忧国忧民照”。

本人的pose。唉,条件差呀,比不上芙蓉姐姐呀。

装深沉嘛,谁不会。

海滩上都没什么人做生意。只有个老太婆扛着两大桶甜瓜四处叫卖。我妈跟她讨价还价半天才从四块钱说到三块钱。老太婆还给我们一个削瓜皮的东西,帮我们把削下来的瓜皮埋在沙滩里。我们跟她聊天。她说她家里的老头中风,不能做活,他们又都没有养老金,她只能每天出来做事情,赚上百十块钱。我爸问她说,你儿子呢。他说他儿子的小孩现在上高中,花钱花得厉害,指望不上。老太太看起来还挺精神,成天在海边晒得很黑。后来她跟我们说她已经七十二岁了。我们就说老太太也挺不容易,最后给了她五块钱。
晚上,在开车的司机的介绍下,我们去了一个叫做芙蓉的饭店吃了海鲜。螃蟹真的很不错。吃好饭以后去海边转了一圈就回来了。县城初具规模,房产开发得还不错,周围消费也不算低档。看到个讨饭的老爸就说绝对不是本地人。唯一麻烦的就是我似乎不能在海边待的时间太长,过个五分钟眼镜片上就是模模糊糊的,那住在沿海地区的人万一近视了难道都不戴眼镜吗……
回到小旅店里面,老板娘和开店的老头又来打招呼。这里的人门槛精,问价钱都不给句实在话。我们看了一会电视就睡了。确切地说是我老爸老妈看了一会儿电视就睡了。我则躺在旁边听他们两个人此起彼伏地打着呼噜,翻来翻去也睡不着。手机还没电了,想找人发短信都不行啊!郁闷了。
还好这个夜不是很漫长。早上四点钟我们就爬起来看日出。前一天约好的车也如期而至。开店的老头也起来了。做这生意真不容易,每天都要这么早起来。当然用当地人的话来说,做生意赚钱都不容易。但总比捉鱼来得好。捉鱼实在很辛苦,每年赚一百万也不想干。
开车的是一对夫妇。环岛公路七弯八弯都非常熟练。花十万块买部车,再交二十万就可以开十年出租。二十万听上去是个不小的数目,可是和城市里每月都要交上五千的出租车司机来讲,他们的利润空间可丰富多了。夫妻俩一人一车,就靠手机做生意。每天掐好航船时刻表,到点了就去拉人,一班也不落空。即使被别人包了车,当中也能再去做点零碎生意。反正地方小,客人一个电话几乎随叫随到。那女的跟我们说有一天早上做得特别好,一上午就赚了一千块钱。大概就是早上三点多起来拉人去六井潭看日出,赶在日出之前起码就能拉上三批人。
早上的人还挺多的。但是天气很阴,日出的效果并不很好。我的运气不是很好,去什么地方旅游都没见过像样的日出。每次都赶上日出的那十几秒正好几大片云彩飘过来,十几秒之后云彩散开,但见一个很大的太阳挂在天上,这就算看过日出了。 -.-|||
我把太阳从海里拎出来了!拍得像个长发魔女,我爸竟然还特满意。

后来的大悲山和制高点都乏善可陈,我还是不要多罗嗦了。最后去了那个他们都很推荐的渔家乐,说这是嵊泗旅游的特色。我知道凡是推荐的特色,基本都是骗人钱的。但是我打心里觉得我父母这种人出来旅游就是要被人骗钱的,否则他们一定觉得行程不完整。那我们就乐呵呵地去被人骗吧。所谓的渔家乐就是看一个老头打渔,然后上一个叫做“老鼠岛”的地方自己钓鱼。话说那个老鼠岛就是个石头岛,远远看着有两分像老鼠罢了。全国各地人民为开发旅游资源,想着法地把石头山洞松鼠编排成各种各样的动物,贴上标签圈好围栏,方便他们卖票赚钱。
那天风浪还比较大。老鼠岛上一条鱼都钓不着啊。不过还是有些游客不死心,拿着鱼竿穿上螺肉装模作样地坐在那里等鱼上钩。也不知道是风浪太大还是嵊泗的鱼都太聪明,游客鱼竿上的螺肉不一会儿就全都不见了。小mm们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地看着自己的鱼钩,连连呼唤卖鱼竿的大叔来帮他们穿螺肉。大叔显然已经被他们弄得不耐烦了,说你们自己来吧。这个大叔真不像个生意人啊。
给我们开船的也是个大叔。不出意外他很黑,出意外的是他已经六十五了。这岛上的人看起来真的都不显老,大概是长期劳作所致。大叔跟我们说,他没有养老金,所以出来做事情(又是因为没有养老金啊)。家里的小孩都长大了,但是孙子要读书很花钱,所以不但不能指望他们,反而有时候要贴他们点饭钱(孩子总是指望不上的)。大叔说他身体很好,一年到头从不生病,晚上睡觉不用盖被子。唉,那是当然的了,生病这种奢侈的事情,肯定不是劳动人民该去惹的麻烦。我们说包一个船是200,大叔说开一次他得50,船和油都是他自己出的。我们说剥削啊剥削啊,起码跟你对半开吧。
大叔给我们做演示,打了一网鱼。这网收上来,一共有四条鱼、三只虾、两个螃蟹。大叔说这种鱼非常鲜,市面上要卖三十几块一斤。大叔让我们中午去他弟媳妇家里吃饭。还问我们借了手机跟他们家里人联系。结果船还飘在水面上的时候,就接到了开车的女人的电话,跟我们说因为台风的缘故,我们下午回去的船取消了。如果还想今天走,就要去赶十点钟的船。于是我们只好让大叔赶快帮我们靠岸。大叔的弟媳妇已经在岸上等我们了。可是咱们去不成了呀。打上来的鱼就全都送给他们了(蛮搞笑的,本来就是人家打的,咱们在边上看风景)。
老鼠岛上的留影。这件救生衣一穿,怎么看也不像渔民了,还“渔家乐”呢。

然后我们就逃过台风回来了。回来的船真的开得很慢,前方的电视上还放了一个带有些许色情意味的电影。
Top 30 Sociology Programs
mujun 发表于 2008-07-26 22:15:12
哲学、女人、小朋友和流氓狗
mujun 发表于 2008-07-26 11:09:57
昨天到lin家里去玩了。去年此时还在跟她讨论申请博士的事情,互相看着彼此“自八”的PS。结果有一间学校的老师因为头脑抽筋选择了我,她则意外地准备要生孩子了。彼时她在Boston,我在上海。再过两个星期我要去吃Boston的大龙虾,她还得窝在上海的家里吃传说中非常健康的烤虾。世界真是奇妙啊!
lin家里有两只猫一只狗,等孩子一出生,家里就会变得像个动物园。但是现在,猫喜欢宅在lin的卧室里不出门见人,孩子还在lin的肚子里(虽然咱们已经见过那种足以“毁灭女人fantacy”的宝宝照片),只有一只叫做麦蒂的狗用狂吠的方式欢迎我的到来。这狗开始的时候对我是相当不客气,冲着我叫不说,还把嚼碎的饼干喷到我的衣服上,不让我摸他的鼻子。最最过分的是我一起身他就往我的橘红色小裙子里面钻。真是一只流氓狗!
=========================
我有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来看待性别对于我的学术研究的影响。Ithink曾经一本正经地跟我说,师妹,建议你不要去研究什么女性主义,真的很不科学,真的很难和其他学者进行对话。我好像确实没打算研究女性主义。但是我说,麻烦的地方在于,我在研究的时候常常会想到我是个女人,你在研究的时候却几乎从来不会想到你是个男人。Ithink接茬说,我在研究的时候总想着我是个穷人!(可以理解,人家是研究社会分层的……)
lin说女人做研究的时候很少有抢占地盘的野心。女人最擅长的是理解其他人的想法,把各种不同观点中最有意思的那些吸收到自己的东西里面来。但是大家觉得只有理解,好像就不是创新。而好的男性学者大多都有自立门户的野心,解读别人也是为了批判别人,所以有的时候先误读了再说。我觉得这话还是挺有道理的。所以我常常认为自己没有观点,因为我总是试图“理解”那些截然不同的看法,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么说以后,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没有观点都无关紧要:P
顺便还说到我十分害怕“理论创新”这个东西,尤其是让我编出一个新词儿来,这简直太令人感到痛苦了。当然我并不是在说,因为我是个女人,所以创新能力低下。lin说在美国,硕士博士期间都不要求编新词儿。当然博士毕业以后你要在全是“词儿”的学术圈里面找到一席之地,还是要练就“编新词儿”的本事。
唉,我们要牢记“小姑娘学者”的使命啊,嘲笑“才子”、搅局。受学术上的规训是一个方面,但是不能忘记自嘲的本事,否则生活会弄得很无聊的。而且自嘲也不是不认真。倒是好些不会自嘲的人自以为做的事情很了不起,拿出来给别人看倒是要被嘲笑了。
==========================
还有个问题是关于“愤青”的。lin管我叫“小朋友”,因为我足足比她小了七岁厄!不过她说,我比一般的小朋友在心智上要成熟一点儿。我的感受则刚刚相反,觉得我有点长不大。lin说的是,像我这么大的小朋友有两种情况,一种无所谓就什么都不知道的过去了,还有一种突然发现以前学的东西都很假,就跳起来开始反抗。而我知道以前学的东西假,还愿意耐心地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涉及到我对于很多问题的看法,比如民间的抗争、政党的组织形式、基础教育中意识形态的灌输、基层组织的权力运作等等。
我觉得这个是受徐老师影响,而且正好就有机会去从那样一个角度来看问题。兴许别人不太有机会去了解那些事情(所以我很喜欢看News版,比如说线上同时有三百个人,你看所有人发的帖子,会发现没有一个人的观点是你能够完全认同的,但同时你又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么想)。然而我也常常因为自己的视角感到苦恼。我不知道自己是在追思一个就快要过时了的机制呢,还是真能把握到一点这个社会活生生的传统。就好比那个很特殊的基层组织。每次写文章的时候我总禁不住想,维持现在这种运行机制的东西其实已经很脆弱了。那样一群人的出现是有特定的历史背景的(有时候还会觉得是歪打正着:P)。可是写起文章来总要说些制度安排的大话,似乎专门看那几个人就是没有推广的可能性了(其实很多时候我确实觉得很难推广:P)。
我对自己的观点很没自信。不过反过来想想也没什么,反正先放在这里,错就错了呗。
===========================
有些很有洞见的话,真要追究起背后经验研究的科学规范的话,恐怕只能被竖起来当成一个靶子给人打。但是那些话真是很容易讲到人的心坎里去的。这种本事非常需要锻炼。我觉得从现在大学生辩论赛的情况来看,练习批判性思维或者科学的方法是做不到的,练习这种“讲一句说到人的心坎里去的话”倒是非常有效果。辩论既不是内省的,也不是对着“对方辩友”的,辩论是对着一个三五百人的大教室大礼堂进行的传播活动。
我们也谈本科生教学中的问题。比如到底是学术规范重要呢,还是培养学生对于这个社会的sense重要。现在好像普遍觉得是前者比较重要。一来是因为我们真的缺这个,二来是因为规范可以通过不断练习来加强的,sense有很多时候不知道该怎样培养。我对基层组织的那点sense是通过参加几个为政府部门做鼓吹手的项目刺激出来的,这个过程该怎么说呢?
当然具体的教学方法还是比较好讨论的。比如今后我如果能做一个社会学的老师,我肯定更喜欢上基础课程,而不是教大家怎样做研究的课程。毕竟今后专门做研究的人是很少的,可是让一大群人尝试着用社会学的视角来看这个世界,无疑是更让人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
=============================
话说我看到过流氓狗很小的时候的照片,这种狗长得还真快,眼见着就一米多长了哈。中午我喝牛肉汤吃烤虾的时候,流氓狗就坐在我的脚下用十分哀怨的眼神看着我。他用这种无声无息的抗争方式为自己争取到两块碎牛肉,一口牛肉汤。吃好饭以后,流氓狗忙不迭地舔我的手。我跟他一起玩,摸他的下巴。似乎世界上所有的狗都喜欢别人摸他的下巴。后来我和lin开始谈论一些ms高深的问题,流氓狗听不明白,觉得无聊,就挤在我和lin中间午睡。流氓狗把小脑袋搁在我的腿上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候,我觉得他彻底被我的魅力所征服啦,哈哈~
战高温
mujun 发表于 2008-07-24 13:53:25
,最后结帐的时候大概花了三百块钱。我觉得这顿饭吃好以后,基本上我一个星期之内都可以不用吃东西了。我们自觉自愿地拿自己开涮,聊着彼此从小到大的八卦。一说到模型、操作化、研究领域,就赶快举杯——打住!打住——不允许再往下说了。唉,这事情做得真是苦大仇深了啊。Ithink说他现在一想到“男,博士”,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变态的形象来。我说再怎么变态也比“女,博士”要好。曾经那个脑袋里模模糊糊的群体——穷得像教授、傻得像博士——现在竟然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是因为我们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一直被自己嘲笑的那一种人啦!我突然想到,如果今后能够获得财富自由,过这样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日子,会不会很快活呢。不知道。不过有人请客喝酒吃肉还是很快活的。最重要的问题是,第一最好别穿一条束在腰上的裙子,第二最好带一瓶江中健胃消食片。下午2:30再打车从乌龟壳回到一教,去瞻仰一下我们的蔡校长。蔡校长要开个小型座谈会,跟本科生聊聊教学的情况。虽然我已经毕业,但是钱教授通知俺过去,俺就老黄瓜刷上绿漆——装嫩,又跑过去了。一教真的很热啊,开着空调好像都不管用,使得我心跳每分钟一百八十下。我想一定不能显出一副刚刚喝过酒的样子来,否则说真话别人也当你在胡言乱语。大家自我介绍的时候都说,啊蔡校长我仰慕您很久了,今天专程从XXX地方赶过来听您的讲座。这话翻过来覆过去说了好几遍逐渐已经没有新意,而且似乎找不出其他方式来表达了。于是轮到我的时候,我只能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来,说我大学四年从来都没有机会和校长零距离接触,今天总算有机会了厄!其实我对复旦的本科生教学挺满意的,如果再让我高考一次我还选复旦。问题么总归都有的,但就像蔡校长说的那话,北大清华在这些方面做得一点都不比我们好。于是我们听了以后都ws地笑了,十分放心地想着:不管怎样我们受的还是中国最优质的高等教育哇!
从一教走出来,那叫一个热啊!远远看着复旦校园里的路,感觉都快被烤得变形了。我和sansan,钱教授,以及Alex同学到夏朵吃散伙饭(我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散伙饭了),后来还有07的小师妹加入。sansan同学在悲愤之中讲出的经典语录,我十分赞同。你一心为了别人不求回报,这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是不好因此指望别人就拿爱来与你回应。即使穷得像教授傻得像博士的才子都指望着有佳人来与他配。很显然咱们拗不出那种佳人的造型来。于是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招惹才子。夏朵里面真的很热啊,开了空调都像没开一样。事实上我的晚饭就吃了一份抹茶红豆波士顿派而已。中午我实在是吃撑了。
今天早上醒来发现还是非常热。家里晚上也不开空调的。继续战高温走到崮山路领回了十天前定做的襦裙。走半路上风还挺大的,就像大热天里的地球上装了个只会制热的空调,不停往你脸上喷热气儿呢。
sansan经典语录
mujun 发表于 2008-07-23 23:54:04
1、没事干别找才子,还真以为你自己是佳人呢!
2、才子身边从来不缺人爱,多你一个也不多!
经典啊经典啊!
看入门教材
mujun 发表于 2008-07-22 18:06:37
这两天想着快点翻翻统计教材吧。两年多没用过,真是快要忘得差不多了
。翻了翻二年级的时候看的那本social statistics,觉得超级无聊。一下子明白过来,二年级的时候觉得看英文的统计教材更容易些,并不是因为自己英文好,而是因为英文的统计入门教材真的写得很弱智。或者,更确切一点说,英文的统计入门教材简直就是写给弱智看的。那么明白个道理,作者要翻过来覆过去用好几道例题演算,当中加减乘除的步骤全都描述一遍,这哪里还像给大学生看的书啊。
其实外国人写入门教材的“弱智”倾向,我们很早以前就发现了。比如Babbie的那本方法,凡是涉及到数据他都不太爱写阿拉伯数字,专爱画个小人头的图。本来一张很小的表格就能把事情讲清楚了,被他这么一折腾,又盖掉一大张纸。当时看这个书就觉得这书像给小学生写的,1+1=2还要在纸上画出四个苹果来。教材弱智化的倾向似乎不仅仅发生在统计领域,徐老师曾经不止一次跟我们说过,Giddens的Sociology就是明显的一版比一版弱智。当然徐老师总是从正面来说这个事情——Giddens写的书越来越适合当教材了。
不过相较于我们刚进学校的时候读到的中国某几位著名社会学家编写的入门教材,咱们还是宁愿读Giddens的,就算练习英文阅读速度,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诸如某位厂长由于乐善好施导致工厂倒闭,因而他身上发生了角色冲突;诸如涂尔干最终的落脚点在社会的整合这说明他心里想着的还是维护资本主义社会的运行。现在还有人能写出这么恶心的教材来,我们真是佩服啊!当时我们这届竟然选用了这样一本教材,也够让人恶心的了。
A Woman Can Never Have Too Many Dresses
mujun 发表于 2008-07-21 15:12:38
大家快来温习一下《新概念2》里面的这句经典句子吧!今天趁老妈在家公休,又上蓝村路淘来两条连衣裙。款式太过fancy,据说米国人平时不怎么穿。可是我有不下十条看上去非常fancy的连衣裙,都要秀一遍的话,恐怕就成party animal了。
武功秘籍的目录
mujun 发表于 2008-07-19 23:37:10
如果把社会学各家理论的书都比喻成武功秘籍的话,Turner的那本The Structure of Sociological Theory就可以看成一本武功秘籍的索引或者目录。借助它你可以了解从涂尔干开始,一直到现当代活跃在美国和欧洲的各流派的理论家所提出的基本概念、假设和命题。如果你平时一看理论书就觉得头疼,翻翻这本书应付一下理论课考试倒是绰绰有余了喏。如果你觉得考试前看上三十页英文书来了解一个理论家都让你感到头疼的话,那大概只能说明你不是很适合在大学里面读书。
当然,所有综合性的理论书都会有类似的功能。Turner的这本的独到之处在于,他非常强调社会学理论的“结构”。想看这本书也是基于这一点。因为从二年级开始接触社会学理论,就一直觉得庞杂而没有头绪。然而我并不仅仅想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和他们提出的观点,还希望知道这些人说的东西之间有什么样的关系,并且借助一张网络把这些人都放到恰当的位置上。有时候我甚至突发奇想,如果有一张社会学理论的“元素周期表”该有多好啊,哈哈~
有些人是根据理论家活跃的时间来编排理论书的。Turner则是按照不同的研究范式把全书分为七大块,分别是功能论、进化论、冲突论、批判论、交换论、互动论和结构主义论。因为理论家和研究范式并不总是一一对应的关系,所以有些人的理论会被拆分开来,放在不同的板块中进行陈述。最典型的要数Simmel,冲突论、交换论、互动论和结构主义论中都可以看到他老人家的身影,这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把各种不同的理论放在一起读会有一个很奇妙的感受,就是你会突然发现自己对某一些理论有着天生的好感,而对另一些说法则提不起兴趣来。比如说在这几种研究范式中,我显然对功能论和冲突论最感兴趣(虽然好多时候他们的观点是完全相反的,但这一点都不妨碍我同时觉得他们很有启发,真是人格分裂了呀~)。让我感兴趣的还有某一部分的交换论(Blau)和结构主义论(Bourdieu)。让我完全没兴趣的是进化论和互动论(很有可能是上于老师的课的时候,大家做presentation都喜欢讲symbolic interactionism和presentation of self in everyday life,被他们把胃口给弄坏了)。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就是批判论。
当然,我们还不能忽视写这本书的作者的背景。作者Turner是美国加州大学河边分校的社会学教授。(顺便说一句,加州大学一共十所分校,其中九所的社会学排名都在前五十,真是厉害啊!可是他们招社会学的博士生常常会不给奖学金。据说这是施瓦辛格上台以后削减教育经费所致。每念及此,我都会愤愤不平地觉得那个演终结者的肌肉男坏了我的前程。)他自己的理论也作为互动论的一部分在书中用较少的篇幅做了介绍。所谓的“情感理论”(Theory of Emotion)是全书让我读得最想睡觉的理论之一。但是主要问题还不在这里,主要的问题是:Turner主张社会学是一门科学。在各种反实证主义思潮大肆抨击“科学的社会学”的时候,Turner仍然大力提倡“社会物理学”,希望社会学能像所有“硬科学”那样发现事物的一般属性,并建立起普遍性的理论。而批判论在很大程度上是质疑普遍性的存在的,他们往往还认为研究者无论如何都难以摆脱意识形态的影响,他们所处的位置时时刻刻影响着他们对问题的选择和分析的方式。按照Turner对于理论的取舍标准,批判论中的很多理论都算不上社会学理论。自然你不好指望通过看这本书对批判论产生什么感觉。再顺带说一句,女性主义理论中的大多数都不入Turner法眼。当然他还是像自己所声称的那样,尽量做到客观公正,对那些注重经验研究,并且能和其他研究范式进行对话的女性主义理论做了基本的介绍。
我不是女性主义者,也不坚持批判论的观点(事实上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我自己究竟有没有完全认同的理论观点)。所以一本书对某一方面的理论做了弱化的处理并不坏我的胃口。Turner对于书中大多数理论的叙述是颇具特色的,和我以往看的理论书完全不同。这还是要回过头来看Turner对于社会学理论的界定。Turner觉得社会学是一种科学,而科学研究的最终目的就在于建立抽象和理论体系,并且用经验案例去验证这些理论以确定他们是否成立。当然理论的抽象程度是不同的,这就产生了理论的“层次”。根据理论叙述格式的不同,Turner把它们分成四种类型:元理论、分析框架、命题框架和建模框架。这点对于我们刚开始接触社会学理论的人也非常重要。否则你不会弄明白,为什么有些玄得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叫做理论,而“社会整合度低自杀率高”这么一句大白话也叫做理论(这个例子举得不好,这话往深里想也不“白”的)。在写作毕业论文的时候,让我颇为头疼的一点也就在于此,因为我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只有一个“分析框架”(analytical framework),没有一个“命题框架”(propositional framework),这就导致弄到后来还是有点像在讲故事。但是如果真要能简化成“基层组织的类型”和“社区的自治程度”这样两个变量的话,显然也不是我现在这么个研究方法了。
拉回来讲,Turner对于理论的叙述相当有特色。首先,他梳理了每个理论家所提出的重要概念,并对所有理论做了“命题化”(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的处理。然后所有理论家的长篇大论都能被他写成“一二三四”的格式。比如他是这么来讲马克思的:
I. 在一个社会中,稀缺资源的分配越不平等,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之间的基本利益冲突就会越发激烈。
II. 被统治者越是意识到他们的共同利益,他们就越有可能质疑当下稀缺资源分配方式的合法性。
III. 当以下条件成立时,被统治者就更有可能真正意识到他们的共同利益:
A. 统治者打破了被统治者之间原有的关系。
B. 统治者的行为的异化。
C. 被统治可以相互交流他们的痛苦。而当以下条件成立时,这会更容易实现:
1. 被统治的群体在生态上开始聚集。
2. 被统治者有更多机会接受教育。
D. 被统治者可以发展出统一的意识形态。而当以下条件成立时,这会更容易实现:
1. 有能力招揽并培养意识形态的发言人。
2. 统治者没有能力控制社会化的过程和被统治者中间的交流网络。
……
(后面的略去了。我翻译水平差,凑合看啊……)
我在图书馆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音来。你会发现所有命题几乎都是可以下启经验研究的。如果是现在的一个社会学家这么写文章,我们会觉得很正常。但是马克思当时写那么多东西显然不仅仅为了给今后的经验研究提出一些分析框架和命题框架,所以Turner把理论给这么一编排,马上就显现出了一层喜剧的效果。你觉得他漏掉了马克思思想中最精髓的部分也好,你觉得马克思的理论不能以这样的形式来叙述也好,你不得不承认,他能把每一个理论家的观点都用这样的方式来叙述,是非常不容易的。这也完全符合他自己对于社会学理论的界定。
刘老师以前跟我们说,我们上课的时候学的很多其实不叫“社会理论”,而叫做“社会思想”。学习“社会思想”固然是重要的,但是对于社会学专业的学生来说,更重要的还是熟悉了解更多“社会理论”。他的这一区分方式确实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帮助我解决了很多困惑。比如我可以把那些暂时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先“开除”到“社会理论”之外。但是这也带来很多其它问题。比如“社会思想”和“社会理论”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社会思想”怎样才能变成“社会理论”。Turner对于理论家观点的叙述无疑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参考方式。况且,我们的学习过程中,一直有个倾向,学理论的时候往往讲得大而空,不注重理论的经验实证性;而学研究方法的时候则太过强调具体的研究技术,不注重研究问题的理论意涵。Turner讲理论的方式可谓上承社会思想,下启经验研究,对于不知道把两个东西放在一块的我们来说,当算一帖良药。
通过这样一种方式,Turner向我们展现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同我们平时生活的“活生生”的世界是不相同的。它由很多个抽象程度不等的概念组成,而理论家所要做的事情无非就是探究这些概念之间的关系。他们工作的成效只有一件事情决定:就是把这个抽象的概念和关系再放回到那个“活生生”的世界中去进行比照,看看是不是有足够高的解释力度。如果没有呢,理论家会修正他们原来做出的判断,有的时候还会创造出新的抽象概念和分析的方式。这感觉有点像一堆形状、颜色都不同的积木,搭了又拆,推倒之后再重来。这本身就是一个让人沉醉的游戏,有的时候我不免想着,生命是晦暗的,而理论之树常青:P
总结一下吧,读这本书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对庞杂的理论体系做一简要梳理,大概明确一下各家理论都能在“元素周期表”上占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另一个目的就是思考社会思想和经验研究之间的关系。当然这两个都是大问题,即使这本书有五百多页,看了未必就能找出确定的答案。对很多人来说,这本书是用不着从头到尾通读的,放在架子上做一本目录,偶尔碰上好不熟悉的社会理论家,拿过来看个梗概也是很不错的。我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读下来了,一是因为觉得这种叙述的方式非常有意思,另一方面也是想锻炼阅读英文的速度。
我现在觉得学习理论的妙处是很难言说的。我在中文大学读涂尔干、马克思和韦伯,那是一种乐趣,但是完全不同于读Turner的乐趣。即使是读理论述评方面的书籍,看Giddens的Capitalism and Modern Social Theory也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乐趣。而且这些乐趣是没办法“同质化”的(也就是没有办法“货币化”,你不知道是怎样一种方式让你感到更快乐一点)。所以我觉得,既然是不同的乐趣,那么都拿来享受一下。原典要读,Giddens这种要读(这本书即使是拿过来学习英文,都是极好的,七十年代的书现在看来都有点儿清贵之气),Turner这本也值得一读。
collage
mujun 发表于 2008-07-19 19:41:38
总的来说google的东西都非常好用,包括gmail gtalk和google输入法,picasa更是为我等P图小白提供了折腾照片的工具。这张锐化,那张柔焦,边上的闲杂人等统统裁掉,碰上阴天补点光。弄出两张还能把它们给拼起来,嘿嘿,挺好玩的。

八卦集子
mujun 发表于 2008-07-18 12:46:00
最近开始翻阎云翔的《私人生活的变革:一个中国村庄里的爱情、家庭与亲密关系1949—1999》。当初买这本书并不是因为阎云翔,当然更不是因为那个翻译了Andrew Walder的龚晓夏。只是因为这个书名比较撩人,看上去像一本八卦集子——我们是女人,自然对八卦更加有兴趣。不过翻到现在还是在讲西方人描述中国家庭有几种理论模式,关照我们要多研究中国农村家庭和私人生活的领域。没见着什么有趣的八卦。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翻吧。
相比之下,小花翻到的那本似乎就有意思得多。他最近在看一个叫做杰奈尔。巴利的人类学家写的《天真的人类学家——小泥屋笔记》。这本书的八卦质量似乎远远超过我正在翻的那本。该书大部分都是花边,比如该人类学家是如何痛苦地学习当地的语言,却总是弄得笑料百出,把“对不起,我家里正在煮肉”说成“对不起,我要去和铁匠的老婆ml了”……这真是一种容易产生歧义的语言哇!世界上再也难找到一门像人类学这样集自八、互八、群八,“三八”于一体的有趣的还可以称之为学问的东西了。
当然单看八卦也是不行的。比如,这两天,我终于要把那本五百多页的《The Structure of Sociological Theory》给看完了。我的感觉就是,Turner这个人当时读大学的时候理论课考试成绩肯定都很好的。因为无论是谁的理论,到了他的手里都能被写成“一二三四”的模样。我每次复习理论课的时候都是这么干的:P 这个等过两天全都看完了再来写个读后感之类的东西。
去了美国以后就要收骨头咯,这种自由自在的好日子真是过一天就少一天啊。咱们的大学本科生活,过得真叫“自由而无用”。复旦真是任由着我们自己跑出去瞎折腾,跑回来了再自己瞎琢磨。刚从中文大学回来的那会儿,老觉得自己被骗了,“自由而无用”不过就是个幌子。于是开始羡慕06 07的ddmm——他们为啥一进学校就能听刘老师上方法课,我们当初就碰上个“范围大”老师成天把我们赶出去帮他给烟草公司承包的项目做市场调查?然而最近了解的一些情况让我发现,sansan PomBom等诸位同学似乎并不领情,人家还觉得社会学按照这么个弄法要少掉很多人文关怀,和社会科学中应有的“细腻”。他们对于刘老师的尊重纯粹是出于对他教学、研究上的严谨的敬畏,而我们则常常想着这是黑漆漆的林子里突然有人跑过来点了盏灯。没有真正受过“大而空”的苦,体会不到“基于测量的精确”是多么诱人的东西。
其实我和Ithink师兄的感受也并不完全相同。对于“正途”和“歧路”的看法,我还充满着各种想象,有时候是要被那些自认为已经在“正途”上的人笑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