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在掷骰子吗? » 2008年 » 6月
wv~ 复旦 wv~ 演协
mujun 发表于 2008-06-30 22:16:59
昨天是复旦大学演讲与口才协会第十八届理事的毕业活动。这是最后的一个毕业活动了,也是我掉眼泪最多的毕业活动。写不动了,就转BBS上的文章吧。稍微做了些改动。
发信人: mujun (0434 毕业游), 信区: Debate
标 题: wv~ Fudan wv~ yanxie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8年06月30日20:26:23 星期一), 站内信件
昨天哭得很伤心。我们先是借来几十套像用抹布做的学士服,请人来拍了集体照。小蔡和Saraphine可能是最后一次被我们“娱乐”。然后去万达广场的仙踪林玩“杀人”,过最后一次吵架的瘾。接着去了东北人家喝酒吃肉。“哈啤”的口感真得很不错,就是味道稍微淡了些。饭馆的杯子很大,一口气喝下去稍微有点困难。
吃好了饭之后去K歌。K歌结束之后去3108喊话:“3108 还我青春!”。我在3108里做过演讲。在这个教室里我们K了小蔡,还打赢了当年系际辩论赛的夺冠大热门法学院。时至今日我都为自己能够战胜这样优秀的对手感到自豪。我一直为有你们这样才华横溢的朋友感到骄傲。“还我青春”之后是另一句传统的话,叫做:学弟学妹们,不要再看书了,来不及了!周末的3108仍旧灯火通明座无虚席,满教室都是为了期末考试临阵磨枪焦头烂额看书做题的同学。我曾在这里一晚上背了500页书,第二天早上就对付了“范围大”的闭卷考试。
我们送走了一个又一个04yanxie的同学,到了最后只剩下lovelitte Saraphine和我三个人。光华楼前的妖风还是那么大。我们把学生广场两边用来拦汽车的大石球弄下来,踢到了校园的各个角落。
回来的路上碰到了阿康和瑞宣。我絮絮叨叨跟他们说了好久,让他们今后到美国来的时候一定要找我,我会请他们吃Boston的大龙虾。说了大半个钟头,碰上了要去看球的Terrysong,他以为我喝醉了,坚持要把我送回寝室。其实昨天晚上我喝得并不多。我只是怕别人会很快忘掉我,所以逮着谁都会不停地跟他们说话。
回到寝室我没有马上睡觉,哭到半夜三点多,脑袋晕晕乎乎的。网上有聊天的朋友提醒我,可能是脱水了,要我喝点盐水。我跑出去买了盐汽水。
前天碰到徐老师,他问我学院毕业聚餐的时候,我有没有喝醉。我说还算好。他说你们现在毕业都很矜持吗。我说徐老师您不明白,现在同一个班级里的同学,感情并不一定是最深的。我们班还有些同学,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这话只有好好玩过社团的人才能体会。
果然最后一顿散伙饭吃得我都快要精神崩溃了。我和yeefeelee glider barbara干杯,我告诉他们我们这支队伍是我大学四年中最为得意的作品。我上了四年大学只有这一件事情做得最让自己满意。我的那些调查报告都写得捉襟见肘。我的毕业论文弄到现在我都不想去看它,想当成柴烧了。只有我们四个人是最让人满意的。barbara和我拥抱彼此,痛哭流涕。我说我要走了,她说她会去美国找我的。我说我落单了,她说她感觉自己也落单了。
我喝完杯子里的酒失声痛哭,说我一点都不想去美国,我不要做女博士,我是被逼的。王lingqi说,大家来为mujun干一杯。可是我难过得站也站不直。lovelitte 小蔡和徐chengjin说,我们去美国的几个人都要努力,在美国我们一定要活下去。我跑去和他们干杯。Saraphine拿着酒瓶一圈一圈地敬酒。他的话还是那么多,每干一杯都要唠叨好久。轮到我的时候,他跟我说大学四年全都是他在麻烦我,而我碰到困难的时候他总是不能提供帮助。可是其实不是这样的,Saraphine,最起码你同我一起骂过那个SB男人。最起码我在南区三年的代理都是你提供的。我是用你的代理填写的所有的出国网申材料。
后来我跟homerfang说,这个协会这么好,现在弄到你们手里了,你们不能把它弄丢了,到时候我们从美国回来,要是找不到组织了该怎么办。homerfang说,今后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都会有人去飞机场接你们的。小蔡说,关键就是,这个协会一定要在那里。评不评五星级社团我们都无所谓,不要去想那八千块钱,团委不给钱,我们老妖给。我们都说就是这个理。我们不会让协会缺钱花的。前些日子已经毕业两年的devan大哥听说参加海峡杯的费用不够,没多问就给了3500。
小蔡说,今后所有女孩子都一定要幸福,所有男孩子都一定要能混下去。到了外面碰上什么困难都要靠自己,但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有难,我们都要彼此帮助,相互扶持。Saraphine说他三年之内一定会杀回上海。我说如果我从Brown毕业了找不到工作,我就来投奔你们,我不会干其他的,我只会教社会学。将来谁的孩子想学社会学,就来找我吧。虽然我实在想不出有哪个家长会突然要想着教小孩社会学。
说到这里我又快哭了。大家说不要那么伤感,演协的人不会混不下去。混不下去的就不是演协的人。这时候homerfang说了句很冷的笑话,他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学弟学妹们的榜样。他说,你们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你们的明天就是我们的后天。小蔡说,协会的会长果然是越来越冷了。
协会的朋友们,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们的。我不会忘记我们一起去黄山爬天都峰莲花峰把导游累得筋疲力竭,不会忘记我们对着漫天的星星拉歌。不会忘记我们在绍兴的时候在漆黑一片的老街上放声大笑。不会忘记我们每一次酣畅淋漓的争吵。不会忘记每一个让我成夜成夜泪流满面的人。你们也不要忘记我。我一定会在美国活下去,碰到再大的困难我也会坚持,我要成为出色的社会学家,那时候我一定会回到复旦。时间不会很长的。距离不会很远的。好在我们还都在同一颗星球上,每天照亮你们生活的第一缕阳光只要再过十三个小时就会来到我在普罗维登斯花550块租来的小屋。我们都能混下去,都会过得幸福。
--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http://mujun.ycool.com
※ 来源:·日月光华 bbs.fudan.edu.cn·[FROM: 58.33.160.187]
一些收尾工作
mujun 发表于 2008-06-29 10:39:32
刘老师还说,选一个好的导师很重要,不要只看名气,关键的是两点,第一要合得来,第二最好他年轻且很有潜力。因为学生和导师将会是一辈子的关系,选一个年纪太大的人,你和他的生命周期重叠在一起的时间会比较短,不划算。(从这点上你就可以看出,社会学和文史哲等等传统学科相比较起来是一门多么不同的学问。)还有就是不能挑那些喜欢抢学生的导师。好的老师都是等学生主动去找他的。
刘老师还说,理论创新到了最后的阶段,会非常孤独。在这个阶段,你要把自己和其他人都隔离开,不能做太多的交流。因为交流太多就会把你好不容易冒出来的那个创新的点给带掉的。如果这个时候你还能与别人畅所欲言,这要么就说明你对某个领域的知识还没有达到master的地步,要么就说明别人已经达到了你的高度——也就是说你没有创新。
本食教授餐厅的菜还不错嘛。吃饭期间,刘老师主动自爆八卦若干枚。讲到动情之处,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看来最近确实很容易哭。桂老师后来跑过来,也非常主动地爆出惊天大八卦一枚。……此处省略五百字……桂老师他们上大学的时候还是很有意思的。没手机没BBS,女孩子都被关在东区。说起东区门口看门的“上海老女人”,桂老师恨得咬牙切齿。
下午到徐老师办公室讲新华街道的事情。我说自己最近光顾着喝酒吃肉,要写文章实在是不在状态。何况对这样的调查方式,真感觉十分苦恼。明明有那么多业委会的事情是搞不定的,我们偏偏是在帮人家干活,看来看去看到的都是搞得很定的事情……
晚上在夏朵Sociology版的版聚。竟然来的大多数都是演协的人,于是唯一一个不是演协的人被我们忽悠着收归门下了。我们在强光灯的照耀下谈了四个小时,怪不得想让干了坏事的坦白从宽都得把屋子弄得很亮。
今天下午和晚上是演协的拍照聚餐K歌活动,半夜里可能看球吧,呵呵。走之前要把这些收尾工作都弄好。
这次是真的毕业啦!
mujun 发表于 2008-06-27 23:55:10
都说复旦的老校歌好听。刘大白作词,丰子恺谱曲。解放之后被废过一段时间。八十年代末的时候,复旦师生还共同创作过一首“你是复旦人我是复旦人”的傻校歌。百年校庆的时候搞网上投票,又给扳回来了。最后全场高唱校歌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哭,而且一定会哭得很伤心。毕竟这首歌陪伴我们走过了四年的大学生活,今后估计再也没有机会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高唱这首老校歌了。可是我的眼睛甚至都没有湿润。兴许是最近太累了,虽然感情充沛,也经不起这么再三再四的刺激。
某位化学系58届校友被请回来讲话。实在说得不怎么样。可是人家牛啊,是米国科学院的外籍院士。即使说起话来口齿不清,当她亮出米国科学院的小徽章的时候,咱还是拼着命在下面拍巴掌。真才实学哇,可比我们这种没事干耍嘴皮子的人要强好多了。米国院士告诉我们复旦大学教会她如何学习知识,要融会贯通。说他们二年级考物化的时候,一个二百多人的班级有一百零八个人不及格。这个演讲告诉我们,在复旦,物化考试大面积挂科是有传统的。我们尊敬的教务主任继承了这一优良传统,他的班上常出现“六代同堂”的现象。只是在这个大学文凭越来越水的年代,这一风格与现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罢了。
医学院某位教授号召大家关心灾区人民,伸出援手。大概是看我们这群毕业生前些日子都只顾得上喝酒吧。
某位学校领导说了些啥我全然不记得了。
代表学生上台发言的是小蔡,他最后还代表我们给母校送了礼品,这面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呀,小蔡你回家之后改用浴缸洗脸吧。当主持人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坐在我旁边的正好是个知道故事的人,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逐渐融入大学生活的一个标志,就是参加新生杯演讲赛。复赛和小蔡分在一组,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土。小蔡是个天生的公众演说家,这是我和yuxi讨论多次之后得出的共识。无论是演讲还是辩论,有这么一个人站在你的面前,你可以不喜欢他,不同意他的观点,但是都不得不听他把话说完。这四年来,有的时候坐在下面当他的听众,有的时候坐在他对面当“对方辩友”。这毕竟是很high的四年,虽然high过之后常常想不起他究竟都说过点啥。
我毕业啦我毕业啦我毕业啦。我领到毕业证书和学位证啦。学位证厚得像块砖头,照片上的我难看得像个通缉犯,封皮绿得像离婚证,还好毕业证书还是红的。
放校歌啦,先贴下歌词吧:
复旦复旦旦复旦,巍巍学府文章焕。
学术独立思想自由,政罗教网无羁绊。
无羁绊,前程远。向前向前向前进展。
复旦复旦旦复旦,日月光华同灿烂。
复旦复旦旦复旦,师生一德精神贯。
巩固学校维护国家,先忧后乐交相勉。
交相勉,前程远。向前向前向前进展。
复旦复旦旦复旦,日月光华同灿烂。
复旦复旦旦复旦,沪滨屹立东南冠。
作育国士恢廓学风,震欧铄美声名满。
声名满,前程远。向前向前向前进展。
复旦复旦旦复旦,日月光华同灿烂。
大家看,虽然我们学校那个时候就是个角落里的民办学校,还是有点理想的。
多出来的酒肉朋友
mujun 发表于 2008-06-27 00:12:45
光华楼
mujun 发表于 2008-06-26 22:54:06
今天就来讲讲光华楼吧。我刚进学校的时候,校园里到处都在大兴土木,随便数数也有五六个建筑工地,最大的那个就是光华楼。据说预期要在百年校庆前完工,结果弄到庆典的时候还没有搞定。好在面对广场的那一面当时已经完工,学校就在广场上搭了舞台,请了一群过气明星,搞出一台莺歌燕舞的晚会,好像还在电视台转播来着。“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都觉得光华楼挺气派,只有我们在场的人知道,多走两步路绕到后面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脚手架。
我们这一届的学生,开始的时候实在是对这幢铅笔楼没啥好感的。好好的学校里突然弄出这么大个建筑工地来,真是触气。后来我开始上BBS,才知道我们的厌恶不过是因为它的存在某种程度上打扰了我们的生活,而有另一些人对它的厌恶是会上纲上线到“大学精神”之类的讨论的。最早看到的一篇文章就是说光华楼外面弄个玻璃幕墙,看上去像暴发户,与百年名校的身份不符。自从看了那篇文章,我对玻璃幕墙也是越看越不顺眼。后来看到同济新盖的两幢楼也用玻璃幕墙,却好看很多,这才明白也不单单是材质的问题。
这幢楼是在骂声中破土动工的,一直到最后建成,人们对它都是那样的不满意。光华楼上有两个顶,大家都说看着像棺材,于是又叫它棺材楼。学校在百年校庆的时候好像还专门做了宣传,说这幢楼是全世界所有大学的建筑中盖得最高的一幢。看来这种喜欢盖世界第一高楼的癖好,不仅仅属于上海的领导。松鼠听到了这个说法,用极其轻蔑的语气对我说,这就好比两个小孩在比试,一个说我成绩比你好,另一个没办法了只能说我爸比你爸有钱……学生不喜欢,教授也不喜欢。老金上课的时候常常不经意提到一句,在国外的大学建筑都如何如何,光华楼那么难看又那么不实用。某位法学院的教授也曾经在自己的blog里面不点名地说,上海的某一所著名高校现在没大师只能盖大楼了。
后来,光华楼身上的脚手架总算都拆除了,并且对学生和老师开放。第九届挑战杯就是在光华楼里面举行的,那时我还是展台的志愿者。再后来我开始跑去那里上课,窗明几净,条件确实比五教六教要好。期末复习的时候也多了个去处。不过那里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空调都开得很足。冬天跑进去想要睡觉,夏天穿裙子就冻得受不了,基本上我还是早早排队去图书馆抢位子的。系际辩论赛和飞友大会都曾经在那里举行。如果能确定有很多人来参与的话,那里的条件还是不错的。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得远,不像3108,一年级的同学弄个演讲比赛教室里都能坐满人。再后来,文史哲和数理化都搬进了分别搬进了东主楼和西主楼。文科楼一下子空出来好多,于是我们系的老师就有办公室了。以前学校的某位领导还说,学校很民主,要让学生给光华楼前的广场取个名字,不过直到现在那片大草地还保持无名的状态。
照理来说,复旦是个硬件资源很匮乏的学校,多点教室给大家自修和搞学生活动,该是很受学生欢迎的。可是好多复旦的学生似乎并不领情。只要BBS上开始讨论和大学相关的问题,说到最后总免不了扯上光华楼,一扯上这幢楼,它就必然成了罪魁祸首,没有哪一次能够幸免。说科研经费紧张,那就是因为光华楼花了太多的电费;说现在的校领导不作为,具体的表现就是他们竟然策划盖出了那么难看的一幢光华楼。我看着这些争论,有时候不免觉着,光华楼简直就是复旦大学精神堕落的象征,不然那些学生怎么会没来由的愤恨呢?
当年要盖光华楼的时候,拆了本部好多老建筑,以前本部的一食、二食什么的,我们进学校的时候都看不到了。上传播学的殷老师曾经跟我们说,新闻学院的同学还因为要保护学校的老建筑小小地闹过一把。可能老学校的学生都不喜欢在校园里大兴土木。前年去中文大学的时候,发现那里的学生也是这个脾气,砍两棵老树就印了传单和校方对着干了。
我刚进学校的时候,听到有同学说,学校要把光华楼前到复旦正门的所有老建筑全都拆光,然后把正门开到光华楼旁边。这真是个极其变态的方案,难道学校领导想帮上海市拉动GDP吗,好在这种SX的事情最终也没有发生。
老胡在学院05届学生的毕业典礼上曾经说,复旦是个很民主的学校。我常在想他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他是把我们学校放在怎样的参照系里得出的结论呢?我常在想复旦的民主到底算怎么回事。是说学校领导允许学生给一幢已经盖好的楼前面的广场取一个名字呢,还是说学生有事没事都喜欢在BBS上瞎嚷嚷。
不过,这些问题对我来说都不是很重要。光华楼太高了,走在下面感觉妖风阵阵。两幢楼之间是负压,如果在广场上放孔明灯,会无一例外地被吸进去。不过,有一次我骑车从那里回来,看到有两个女生刚从浴室里走出来,把洗澡的篮子放在脚底下,对着两幢楼之间的风口吹头发。那一瞬间我就突然觉得这幢楼还挺不错的的,并非一无是处。而且,自从有大批学生选择去光华楼自修,缓解了图书馆抢座位的压力之后,我更觉得这楼没什么不好了。贴张照片吧,光华楼下的罗马柱。也算母校里别样的风情,每次看到它就能想到那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呢。
日夜已然颠倒
mujun 发表于 2008-06-26 00:08:32
昨天通宵K歌。mujun又唱又跳弄得很high。伤感的情绪涌上心头,毫不犹豫地抱住身边三个人嚎啕大哭。早上出来的时候天空飘着小雨。去吃了麦满分的早餐,打车回寝室。前两天找来的搬家师傅正好上门。帮着他把寝室里所有的东西搬到车上,回家。睡了四个小时。有人在学校里要报告。又回到复旦。这次吃肉不喝酒,一桌人默契相投地讲了四个半小时的笑话。
学院的毕业典礼
mujun 发表于 2008-06-24 22:30:32
发帖留个纪念。中午拍集体照。和系里的诸位老师合影。下午学院开毕业典礼,我老爸也过来了,院长帮我拨穗。晚上毕业聚餐。我没喝醉,与喝醉的诸位一起拍照,很劲爆。今天晚上社会学系小班准备通宵K歌。我毕业论文的成绩出来了,本科阶段的GPA定格在3.64。
Durkheim Is Dead及其它
mujun 发表于 2008-06-23 17:24:15
Durkheim Is Dead是一本推理小说。名字比较撩人,内容比较无聊。给从没接触过社会理论的人看,会觉得不知所云;给我这种稍微知道一点的人看,会觉得失之浅薄。以社会学理论为线索写侦探推理小说,真是不容易哦!亏得作者是个讲传播学的教授,无怪乎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书后面还列了个reference,一看都是Coser之类的secondary source吗,里面的语句也确实有点“教科风”。作者把理论都说得很简单:Durkheim觉得社会要作为一个整体来理解,而Weber则认为社会学的研究应当注重行动的个人。这两个人就在学术会议上发生了争吵。最后身强力壮的Weber一拳冲向Durkheim……小说设定的背景是一个在英国召开的学术会议,主题是“社会的进步”。与会者除了上面大打出手的那两位,还有Simmel,Freud,黑人社会活动家Du Bois,女权运动领袖Webb。还有一个是我们都很熟悉的列宁。我想作者的本意是让马克思来的,可是小说设定的时间背景距离马克思逝世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没办法,只好找个列宁来代了。作者让这群人聚在一起开会,还真是煞费苦心啊!我觉得这本书比较适合复习社会学导论的同学阅读,顺带着把anomie啊,alienation啊,bureaucracy之类的概念都过一遍。
今天晚上我摆了流水席请大家喝酒吃肉。从头陪到尾的是钱教授、瑞宣、阿康和小刀。期间PomBom,xiaoyao,jiachen,Alex及其mm都来过,后来又走了。今天文史的同学占多数吗,所以话题主要就是中文系和历史系诸位先生的八卦。我原来还以为,只有国关学院的教授经常离婚,今天才知道他们比起中文系历史系的教授真是差远啦。这大概都怪才子佳人的组合太梦幻啊!教授们的八卦就是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基本上我们不介意他们结婚离婚再结婚,就是有时候发现自己的同学突然变成了师母一下子适应不了吧。年轻的姑娘们一茬一茬地往上长,男孩子你们还担心什么性别比120呢,你们的青春期真是漫长得要死哇!今年找不到再等来年吧。
今天才知道上次和我在debate版上吵架的hateenglish是瑞宣临时的ID。呵呵,当时知道是他我就不说话了。我吵架一向是看人的,对着文史哲的从来都不敢放肆。
今天二位说很看不起出国做比较文学研究的人。我问为什么,他们说,国外给中国学生的奖金,大多都设在比较文学这个领域,那只是因为外国人的中文功底很烂罢了,然后需要英语好的中国学生跑出去给他们用流利的英文解释中国古典的那些作品。而古典的东西,中国本是自有一套严苛的训练方法的,好多外国人却不计较中国学生有没有受过这些训练,水平不济也就拉过来用了。我说,从中国跑到美国的社会学学生不也差不多就这回事吗。美国人为什么给中国学生奖学金,很大程度上也就是让他解释一下中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中国人的身份既是你在美国没有办法摆脱的东西,某种程度上又是你赖以生存的东西。当然现在好多跑出去的中国学生心气都很高,觉得到了美国就是研究社会学,而不是研究中国,似乎不甘心搞点local的理论,也要弄出些universal的东西来。我现在倒觉得这事情无所谓。谁能预计一个理论最终会抽象到什么程度呢。好在社会学本就是西学,拉到美国去受方法的训练倒也还说得过去。
前两天又看了看Brown社会学系的主页。呐,你们敢招我,我就敢去。
还好不是你
mujun 发表于 2008-06-21 19:48:02
周一我去职业发展中心交了毕业去向登记表,从此以后我的档案就跑到人才交流中心了。周二下午shaoying难得回一次寝室,我们一起整理出了大学四年积累的书。卖掉了。当成废纸卖掉了。有用的我自己都留下了,没用的我不好意思再去卖给别人。换来四十几块钱,真的不多。周三我整理了自己的鞋子,把扫地的阿姨叫过来,送给了她四双鞋。我的鞋子太多了,这四双都属于三年之间一次也没有穿过的。阿姨跟我说,这两天她特别忙,来回跑着收旧鞋子旧衣服,她还说她自己脚上穿的,她们老家的人脚上穿的鞋子,全都是我们学生送的。周四我去参加了飞友大会,今年复旦的毕业生中又有好几百飞出去了。可笑的园区宣传横幅上竟然还写着“08届毕业生奔赴祖国各地”,我强烈建议他们改成“奔赴世界各地”,我们也是毕业生啊,凭什么跑出国了就不能受到母校的祝福捏?周五早上我去财务处把清点了一整晚的签字发票交掉,换来了十五张毛主席。望道中期的时候,我和那个生科院的老师在答辩会上相互羞辱了一番。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得到,而我却得到了一千五百块的研究工资,还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答辩会上不能challenge老师。这样想来还是我比较划算。一个月之前就许诺要捐出去的钱现在终于能够兑现了。
周五,周五,我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把我之前的男朋友叫出来吃了一顿饭。这个比我大了五岁的男孩子刚从Berkely回来,再过半年人们要叫他陈博士。自从两年前哭闹着给在香港游学的我打了一个电话,通知我被他甩掉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脸。刚才vega姐姐在debate上说了句话:“可能每个人都要经历和学会解决一个命题:为什么那个人,突然就要离开我了……”两年来我也没事干就想想这个问题,终于当我想得不胜其烦不准备再想下去的时候,收到了陈博士的email。他诚恳而严肃地与我交流了他这两年来研读康德的心得体会,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地告诉我两年之前他向我提出分手的原因:你是一个选择学术的圣徒!而哲学会损害女性的优雅。你的美已经超越了性别!最后他还援引了周国平等人不太学术的观点,关切地提醒我,我一生都会过得很苦。言语间暗示我这辈子大概就嫁不出去了。
我这么说好像在自八,而且不但是“自”八,还把另一个人给拉进来了。anyway,这样的一封信生成于两年之后,怎么想都是有喜剧效果的。我在屏幕前面读着陈博士对自己的评价,先是觉得黄梅天的寝室里新装了部空调,继而忍笑到内伤。我没事干跑到居委会抓了两个大妈来问话,跑到民工学校误人子弟,就成了选择学术的“圣徒”,一不当心还“超越了性别”。这样高的评价我活到今天也是第一次听到啊。
当然我觉得这封信的关键还不在这里。关键在于他一直都想来找我,但是每次一看到我的blog就会“心里一紧缩”,于是就害怕面对我的时候不能自持,但是不来跟我说一声对不起他又一辈子都要心理有负担。wo~kao!你干啥不早说呢!我天天都写blog,哥们天天都看了很郁闷,那我到哪天才能吃到由男人埋单的那顿散伙饭呢?于是我大大方方回了封信把他骂了一顿,并提出要去Crowne Plaza吃散伙饭的要求。我说你不能自持也不要紧的。吃饭的时候你可以一个人躲在卫生间里哭,我在外面吃双份的,吃完了再叫你出来付账。于是陈博士终于被我骂出来了。挑Crowne Plaza是因为复旦周围好像这家最贵,一个人188。后来人家告诉我说,旁边的小南国点一道鲍翅汤就有八百块。唉,不早说呢,我又亏了。
周五中午的Crowne Plaza里面冷冷清清,整个大堂里的菜好像专门为我一个人准备的。陈博士的脸上自始至终一幅负荆请罪的表情,我示意他可以放轻松点,否则饭都吃不下。但是他脸上肌肉反正就是僵住了。我这才想起来他生就这么一副表情。他以前一直说自己这个表情叫做“忧国忧民”,不过在我看来最多称得上是“苦大仇深”(自己长成这么一副苦命相竟然还敢说我命苦)。于是我开始讲笑话,一来嘲笑他,二来说着话胃口就可以好一些,自助餐的关键就在于多吃一点。
我还开导他说,大学里谈个朋友都你情我愿,谁也不欠谁,合得来继续合不来再换一个,反正在我之前你都换了三四个了。讲这话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比想象中的自己要大度很多吗。我说,你爱漂亮姑娘,偏巧我长着长着变成女博士了。这事情在平常人就是三两句话能说清的,换你却要读上两年康德才能弄明白。你究竟是本来就比较傻呢,还是读康德给读傻了?陈博士若有所思地说,嗯,两个都有可能吧。我还说,这事情当然不全怪你,也怪我当初低估了给知识分子做女朋友的难度。我只知道在你胡言乱语的时候不能反驳要给你面子,不知道闭嘴是远远不够的,还要做出一副很崇拜你的样子来。在这方面我显然很不在行。这些都不算,你还欢喜女人平时没事干拗出一副很优雅的样子来给你看……这个,我平时和农民工的小孩、居委会的大妈打交道惯了,一时半会也练不出来。
两年前我只身在外游学,想来苦恼的时候常听梁小茹的《可惜不是你》,那转来转去的声线听得我半夜里心啊肝啊一起颤。这下我才弄明白,什么“可惜不是你”,应该说“还好不是你”啊!lin以前就曾经跟我说,她不喜欢中国传统的男性知识分子,因为这帮人受传统束缚比一般人还要深,指望他们把女性放在平等的精神地位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把这观点说给陈博士听,陈博士听了连连点头称是。诸如“哲学损害女性的美”这一观点,只能私下里同前女友交流,万万不能对着外面说的。其实现在不少男性教授脑子也灵光着呐!他们深切地了解到,这个世界已经被女权主义给搅和过了,对于性别问题发表评论,是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的。只有某些女教授还没把问题看得很明朗,抓着那些不太会掩饰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男教授们的只言片语,像找到了罪证一样拼着命攻击。“女权主义”的恶名由此而来啊。我们也该学着对于两性问题保持沉默。
哲学会不会损害女性的优雅,这关我什么事。姑娘我不是学哲学的。你们爱谁谁吧。
搞笑的地方在于,我曾经觉得他能在我困惑的时候指一条明白的路。但是哥们除了让我给他做秘书之外没指出过第二条路来。在他说拜拜的一个星期之内,我就踏上了成为女博士的不归路。更加搞笑的地方在于,我当初没做成知识分子的女朋友,现在看样子自己要变成知识分子了。我说吧,如果今后我真要一不当心就变成“学术的圣徒”了,有陈博士的一份功劳啊!
我不停地起身,在大堂里转一圈,往餐盘里装东西,再回来坐下吃。从自助餐开始的那一分钟直到结束。烟熏三文鱼的味道好像不及想象中的好,烤鸡的肉粗了点,海鲜的调料淡了点,其他都堪称完美。Crowne Plaza外面的大草坪和喷水池里连个鬼都没有,天气实在太热了。等到陈博士拿出他苗条的钱包付账的时候,我的心情好到了极点。似乎这顿饭一吃,他就会穷得付不起版面费,然后发不出论文,毕不了业,拿不到学位,找不到工作,讨不到老婆……原来最毒还是妇人心。
半夜里我一个人跪在床上无声无息地哭了半个钟头,庆祝自己长达两年的失恋期终于结束了。
腐败一条街
mujun 发表于 2008-06-20 10:47:15
刚进大学的时候听别人说南区一条街是“腐败一条街”,可这个描述同我后来的感受并不相符。尤其到了四年级,寝室里的同学基本都回家住了,我不喜欢去食堂吃饭,天天一个人在一条街完成吃饭的任务,与“腐败”的欢乐没有任何关系。那时候每到饭点我都喜欢在一条街上来来回回走,一来是不知道该吃什么好,二来是希望能碰上熟识的朋友,这样我就大大方方报告他们。我爱吃饭,也爱聊天,当然最偏爱的还是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我最常去的是三点聆屋。在复旦的这四年,一条街的馆子前前后后换了好多,三点聆屋是少有的几家没动过地方的。去得多了,老板和服务员全都认识我了,开始他们还常常问我,你要不要办个贵宾卡。我总说不要,因为在这里吃饭常常是有其他人请客的。后来我估摸着算了一下,我自己单独过去的时候倒是占了大半,有人埋单的其实是少数。不过他们也不再问我到底要不要办贵宾卡了。三点聆屋以前的红烩牛肉饭非常好吃,肉很多,烧得也酥。这道菜还有个好处,吃起来十分方便。铁扒鸡要用刀切,鸡翅得下了手才能啃干净。吃相都有两分ws。不太适合聊天。不过这一年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道菜的水准直线下降,肉变少了,而且咬不动了。这究竟是因为CPI长得太快了呢,还是我的牙齿出了问题?
三点聆屋是“三点零五”的谐音,这是个下课的时间,大概意思就说我们大家都出来休息休息聊聊天吃点东西。它四周的墙壁色调都很冷,挂着印象派的画作。有那么点儿文艺,但还不做作,是很亲近人的。很适合聊天。进门左手有块牌子专门让大家写写小纸条贴上去。我收到Brown的offer的那一天就在那里吃饭,写了一张纸条:Recieved an offer from Brown today. Fabulous!还留下了自己在光华的ID。过了两天竟然有版友看到了这张纸条,还投条祝贺我来着。以前徐老师找学生吃饭经常爱来这一家,只要它里面还有地方坐就不去其他的地方。yeefeelee和小花应该来得也挺多,前者是因为课程缘故,后者是因为毕业论文的缘故。我们在这里和徐老师聊过考试、通识教育、研究项目、毕业论文、出国申请和系里诸位先生的八卦。我三年级读书读得很悲观的时候曾经和shaoying还有徐老师在三点聆屋吃过一顿饭,当时徐老师说他也不能帮我们解惑,最多能帮我们解馋。这样想来当时应该吃双份。不过后来改去鱼米乡了,这事情就弄得很无聊,因为我最讨厌吃上海的面了,花头经翻来翻去,变得其实只有浇头。
另一家常去的是晓食人间,有的人叫它沙县小吃,也不知道哪个名字是对的。我曾经有一个星期每天晚上都在那里吃“蒸饺+乌鸡汤”的组合,价钱是九块五。现在一条街的馆子都涨价了,唯独这个没有涨。后来我才从服务员那里知道,蒸饺的价格是没有变,但是以前一笼十个,现在变成九个了。乌鸡汤还是很不错的,那里面有各种长得奇奇挂怪的树叶、杂草和树枝。当然广告上说这是珍贵药材。我总觉得六块钱就买到那么多珍贵药材,是不是太便宜我了。不过心里却暗暗觉得这汤还是很滋补的。去年申请的时候一个人在图书馆写sample work,什么"democratizing the neighborhood",糊弄洋人的文章,想想都觉得挺恶心,每天最多只能写五百字,写了二十天才完成。写不动了就去晓食人间吃这个“组合”,寒风瑟瑟的天气里端着一小盅充满“珍贵药材”的鸡汤,我心里总是十分阴暗地想,生活如此美妙,我却在写民主。
当然大多数时候我还是不知道该吃什么好,最后就买个鸡蛋灌饼或者熏肉卷了事,奶茶铺子就在旁边,配起来也相当容易。这两样东西也只能偶尔吃吃,我等着看他们什么时候开不下去要关门,不过好像两年多了现在还好好的。校园周围很容易兴起一种小吃,然后过不了几个月就衰落了。比如土家烧饼和什么土耳其风味的烤肉卷。这个鸡蛋灌饼号称自己是荷兰风味,可我横竖看着都只是大饼里夹点菜,说好听了中西合璧,说难听就是把上下两层面包换成大饼的三明治。
这个文章写完以后想想,好像这两年也没什么人再往一条街前面加上“腐败”俩字了。旁边的五角场的乌龟壳和万达广场都建起来了,一到晚上就灯光璀璨,好比我们的光华楼彻夜灯火通明,把隔壁财大唯一一块幽静的用来谈恋爱的草地照得光光亮。现在腐败的主战场肯定不是一条街啦。我们就三五好友天南地北一下,朋友出去吃饭就适合这种ws的地方。反正大家也都不在乎,一街的穷学生和比我们更穷的农民工。要不是他们没钱愿意干这些累人的活,我们也吃不上这么便宜的乌鸡汤。
基于事实的精确
mujun 发表于 2008-06-20 00:02:38
因言获罪
mujun 发表于 2008-06-19 15:53:30
但是行政部门撤销他教师资格的事情,做得过于轻率。到底是因为他跑得太快而开除他呢,还是因为他炫耀自己跑得快而开除他。要是前者的话就比较麻烦。你得划定一条线,说一个老师在灾难中做到这一步就算“合格”了:比如自己逃之前先大喊一声“快跑”。如果都得学得像谭千秋一样才算个“合格”的教师,那么就没多少人敢去当老师了。要是后者的话就更加麻烦,因为这又变成了“因言获罪”的典型。对那些把言论自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网民来说,行政部门开除范跑跑所犯下的罪孽简直比范跑跑说他不愿意救自己的老妈还要严重。我对于言论自由并没有什么信仰,我觉得“因言获罪”也是完全可以的。比如在美国一个校长要是说“我觉得女人在科研这方面都十分愚蠢,她们不适合到大学里来做教授”,那么他的下场将是十分悲惨的(这事情确实有啊)。可问题是,范跑跑这回究竟是说错了哪句话犯了众怒,也没看撤销他教师资格的人跑出来解释两句。
这就把事情弄得很可怕了。一个有禁忌的社会还不是很可怕,可怕的就是一个社会有很多禁忌还不给你知道具体都是哪些禁忌,你说着说着话,做着做着事,突然一下就有人告诉你踩雷区了。从这个角度讲,范跑跑的牺牲还是有些贡献的。起码给那些信奉言论自由的人提个醒,在现在的中国,你堂而皇之地说你不愿意救自己的老妈,振振有词地说人民教师可以不管学生自己先去逃命,结局还是会很悲惨的。如果你就是喜欢被大家拍,从中体会被虐的快感,那你不妨逮到机会就这么说说。如果你只是喜欢标榜自己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这样的话还是不好随便乱讲,讲出来的效果不是思考独立不独立的问题,而是要被人绑在道德的烤架上说无耻不无耻的问题。
总觉得政府这样做还是不够漂亮的。他们为什么要站出来说撤销范跑跑的教师资格呢?为了“顺应民心”?为了显示出自己是一个有责任感、道德感的政府?总不见得是为了给那些不喜欢中国政府的fq们一个话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