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在掷骰子吗? » 2007年
[size=4]07年也要过去啦……[/size]
mujun 发表于 2007-12-31 21:51:18
07年马上就要过去了,08年马上就要来到了。在深刻总结过去的一年之前,在充满信心地展望新的一年之前,让我们先来看看08年头上都有些啥安排:
1月8日 中国社会思想史(闭卷,这个……还要背大学和中庸的……)
1月9日 经济社会学(闭卷,那本书我去年的这个时候ms已经看完了……)
1月13日 公务员考试(多滑稽,这种考试竟然也是闭卷的……)
1月14日 社会科学方法论(闭卷,两张A4纸背出来就可以啦……)
ms也没有什么很麻烦的考试。大家看我抬头写的是什么。Senior Student。不是“四年级学生”,这个词直译过来应该是“资深大学生”。我们现在跑出去干什么都嫌嫩,唯独做学生已经非常老道了。
如果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能像读书考试那样简单该多好哇!
希望08年能过得顺利。家里人身体都健康,过得从容又快活。有好offer。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相知的人一定要有缘与他相逢。
嗯,好像求得有点多了。
[size=4]Revitalizing the Nerve Tips[/size]
mujun 发表于 2007-12-30 15:12:54
这个文章拖了两天再写的,也不知道还能回忆起多少东西来。周五的时候国关学院开了一个超小型的seminar,请来香港城市大学的叶毅明(Yip Ngai Ming)教授给我们做了一个关于neighborhood study的讲座,题目是:邻里关系:香港、广州及台北的比较研究。同去的有国关学院的两位老师,一群博士研究生,咱么系的Dr. 桂。还有六分之一同志。叶教授的普通话讲得“麻麻得”,然而他坚持讲普通话,以致于我们的耳朵惨遭蹂躏。不过还是有些好玩的东西的。
globalization and localization:对于邻里的研究,不独我们关注,近来欧美人也很看重。虽然现在讲全球化,但是地方化的趋势好像也越来越强。看上去大家现在已经有了互联网,不再需要邻里之间的沟通了,但是美国人还是搞出了“反传统”的facebook(其实是反网络传统,某种意义上又回归了传统),完全实行实名制。(如果你不知道啥叫facebook,那你总该知道“校内”吧,是个粗糙的翻版。)说明即使是年轻人,还是很看重周围的那些“实体的人”。周围“实体的邻居”仍旧是很重要的。
suburbanization and gentrification:刚刚好奇用“海辞”查了一下,发现前者叫做“市郊化”,后者叫做“乡绅化”。皑皑,您写成这样谁看得懂啥意思啊~直观地说前者就是有钱的中产阶级全都搬到近郊去住了,市中心留一大堆穷人黑人。后者就是中产阶级在外面那圈又住腻了,搬回了市中心。Prof. Yip说到这里的时候还举了五角场周边的商品房为例,弄得好像我们这里也gentrification了。那好吧。中产阶级重新回到市中心,打破了穷人的社区,他们看到那么好的房子心里又要不平衡了。中产阶级在市中心的社区还往往搞得有声有色,往往是社会运动的发源地。(这是在讲欧美)
好的邻里关系有两个条件。第一是“有私人空间,但是不能离得太远”。第二是要有半公共空间。
邻居是我们面对外面世界的一道门。在香港你搬到一个社区以后,唯一能够求助的只有邻居,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那好几十项的公共服务应该到哪里去获得。你问朋友没有用,他们住在其他社区。你问政府官员也没有用,他们也搞不清楚。
入户调查越来越难。02、03年的时候做一份问卷150元,现在大概400元都打不住了。在香港,做问卷不是给礼品,是直接给钱。你去敲门,人家开门的时候,你先什么也不要说,把那张五十块钱晃到那个人的眼前去。
通常我们认为有钱人能在社区之外获得资源,所以就不关心社区了,真正关心的是穷人。可是西方的很多研究都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穷人反而不愿意多参加社区活动。因为他们不想把自己在社会上地位的低下再原原本本复制到社区里面来。
参加社区活动的重要因素是:你能有多少时间花在社区里面。年龄是个影响的因素,但它在某种程度上说,只是个proxy,重要的是时间。
政府在社区中的力量很强,不独中国如此,很多发展中的国家和地区都这样。因为社区社会资本不够丰富,政府不得不帮着推动一下。(嗯,这个我也是有体会的。我现在的看法是,尽量不要把它当作一个价值命题,当你争论国家的力量“应该不应该”渗透到社区生活中的时候,已经走得比较远了。那是fq讨论问题的方式。做这方面研究的学者都要有“只据事实录,使善恶自见”的“勇气”。)政府的力量干预社区事务,在内地、台湾、越南……都很普遍,唯独香港不风行。这主要是因为:1、英国有着浓厚的地方自治传统,香港算是给继承过来了;2、香港的教会、同乡会和慈善团体很发达。
spatial identity of neighborhood:内地居民觉得是小区;香港的一般人觉得是他们的那个楼(因为他们经常以楼为单位搞活动),有钱人觉得是他们的那个XX花园(高尚社区啊,用来标榜社会地位的);台湾人回答得乱七八糟(因为台湾的很多情况确实乱七八糟。台湾的地价现在仍旧不敏感,也就是说贫富的区隔不明显)。
信任:香港人对于邻里的信任程度不高,但是问及他们会不会找邻里帮忙的时候,他们却都说会。内的的情况倒正好相反。据说这是普遍信任和特殊信任的问题。内地的普遍信任很差,特殊信任比较高。而香港人的情况是:我可能不太相信周围的人,但是我在马路上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却相信随便碰上一个人都能帮到我。
黑社会也是要赚钱的,现在再像以前电影里那样打打杀杀,抢抢水果摊子,每天收20块保护费,这能赚到什么钱!?所以现在黑社会都跑到金融行业去了。以前的黑社会是劳动密集型的,现在更需要的是人才。21世纪最重要的是人才。
香港社区里的机构(那些机构名称竟然没有记下来)是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开始设立的。那时候香港的社会有很多社会运动。不单单是因为我们给他们输出了革命
,主要还是因为他们那个时候社会矛盾本来就很激烈。当时政府做了两件事情,一件是“清洁香港”,动员大家都来搞卫生,总督也拿个扫帚扫扫地(很CCP呀!);还有一个是成立联防队,居民参与保障社会治安。香港社区治理的发展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对当时社会运动的反应。台湾最近的里长选举很热闹。还看到两份里长候选人的宣传材料,啥时候我们选居委会也能印出这种东西来就好玩了(其实也有人印的,被发现以后就以“破坏选举”为名被抓起来了)。“里”的功能其实很早以前就衰落了,台湾人民很早以前就不关心里长选举了。但是最近它突然和总统选举产生了联系。政党也可以通过调配资源来操控选举。于是大家突然发现“里”也是一个政党争夺选票的地方。(旁边有老师插话,说要想让我们的居委会选举热闹起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国家层面搞多党的选举啊
)但是呢,但是,“里长”到底能做什么事情,我还是没有很弄明白,因为毕竟很多事情已经由政府做掉了,在弄出一个“里”,还有“反对党”的什么“社区治理协会”,功能其实都是重复的。政党究竟是如何通过在基层的选举来拉票的,这个机制好像只有在里面操控的人才清楚。我们外人全都看不懂。Dr. 桂问Prof. Yip为什么没有相关的研究,后者回答因为研究基金都是政府给的,政府当然不会找一群人来揭自己的短。
香港的人竞选区议员还是挺带劲的,这点我在香港街头也看到了,好多好多的宣传广告。他们为什么要去竞选?可能是因为热爱社区。还有其他原因,比如每月工资一万七千快,是个不错的工作。也有不少人把它当成政治生活的起点。对于那些律师之类的人,他们也喜欢去竞选,因为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平台,能调动很多资源,趁机搞一点社会资本,名片上多印个好看的title,和平时搭不上话的人也能搭上话了……
内地的基层治理,Dr. 桂说,原来他以为政府的力量越来越弱了,但是有些人反对他的意见。因为FL功什么的,这里不也是压下去了吗。后来旁边有个研究生说了上访之类的事情,大约就是从上到下的领导全都会很关注,一有紧急事件马上调动大量资源解决它。也就是说emergency这方面调动资源的力量并没有变弱。(我心想其实这个也不用我们说呀,老百姓早就弄明白了,所以碰上事情他们不得不做“刁民”,一阵撒泼耍赖,问题就能解决。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问题就搞不定。)
还说现在一有问题政府就想到“加强”基层治理。可是真正加强了以后,是不是就有用了呢,也不知道。倒是所有的研究都显示这是有用的手段。为什么所有研究都觉得加强治理是一种有效的手段呢?(因为……因为……因为研究基金都是从政府那里来的?)
最后Dr. 桂总结了一下,一共这么几个问题:
1、为什么基层治理会成为一个问题?
2、人们采用了什么样的制度安排来解决这些问题?
3、这些制度安排的后果?
4、制度的历史沿革。
[size=4]07年的最后一课[/size]
mujun 发表于 2007-12-29 19:48:55
今天经济社会学的最后一课,每个小组给自己的论文做了一个presentation,限时五分钟。这个时限实在让我们呲牙咧嘴了好久。曾经于老师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每组都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做presentation,而且事实上这个时限从来就没有兑现过,基本上我们每次都要讲四十五分钟到一个小时。于老师也比较bh,时间不够他就拖堂,从六点半上到十一点半,直到管理员冲进来骂骂咧咧地赶人。于老师好像还送过管理员阿姨小饼干之类的礼物,不过人家不care。扫地阿姨当堂骂大学教授,社会主义国家真是只有分工不同,但是人人平等啊!
其实我们也不喜欢拖堂。坐在下面听别人讲的时候心里都要暗暗骂人的——讲得那么差劲还要啰嗦,真是没有自知之明!等自己跑上去了一样废话连篇。活像一篇词句不通的“升级CV版”PS,什么经历都觉得难能可贵,不大书特书一番要对不起自己的。这样看来倒是五分钟的presentation要求更高: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自己心里有数吗?真有该讲的东西吗?找到了该讲的东西,还能讲够五分钟吗?这些问题光在心里转转就够麻烦了,所以五分钟的时限让我们呲牙咧嘴。
今天只讲了研究问题、文献回顾、理论框架和一点点方法,经验研究的发现和分析竟然就没有讲!原因就是昨天晚上考虑这些问题以后,我觉得最该讲的是前面那一部分。这很大程度上是在藏拙——后面那部分经验研究做得粗糙了点……简直太粗糙了!然后今天我坐在下面听别人讲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换作二年级上于老师的课,也只给五分钟(虽然bh的于老师不会这样做的,呵呵
),那我该讲什么呢。答案很显然,前面那部分可能就一晃而过,主要讲经验研究……主要还不是讲经验研究,是讲调查过程中碰到的好玩的事情,抖包袱扯段子。我们曾经一度认为前面的文献回顾和理论框架太过八股,而后面的“故事”是最能体现“灵气”的。那时也全然不考虑论证严密之类的问题,主要感兴趣的还是事情本身。理论是作为一个浅浅的背景色出现的。一个学术的概念、一种观察的视角,大段大段的田野调查经历和谈山海经式的争论就足够吸引我们的兴趣,拉扯出一大篇自认为耐人寻味的文章来。那时候做的所谓经验研究难道就不粗糙了吗,当然不是。我现在理解,是粗糙到已经不能用社会科学研究的方法准则去衡量它粗糙不粗糙了,所以类似的问题自己都懒得想了。现在看自己写的论文,觉得这里也出问题,那里也有局限,粗糙仍旧是粗糙的,但正是因为已经开始应用课本上规定的那套思维方式了,所以才会知道问题在哪里。
闲时无聊会听几个读研究生的师兄抱怨,说现在国内的研究都怎么怎么不合规矩了,只会玩玩概念啊,方法不科学之类。我倒很想加入这个行列以显示自己具备了批评“国内的研究”的水平。可是回想自己不久之前不也就是这样玩的吗,板子总不见得往自己身上打呀。态度真的很重要,即使决定不了一切,也对大多数事情有着决定性的意义。PS横改竖改改了几十稿,其他内容走马观花地换,唯独“不能光讲故事,要有严谨的方法”这个意思从来没被换过,从第一稿留到了最后一稿。先前想着,这也不过就是嘴上说说。然而说多了的东西会变成事实。07年的最后一课,突然发现,其实转变已经静悄悄地开始了。
PS 这篇日志不是在谈价值的问题。诸如规范重要还是灵气重要之类的问题,总觉得多说无益吧。
PPS 不抖包袱直接导致做presentation大家更没什么兴趣听了,看来演讲内容还真不能放太多干货。
[size=4]清楚和模糊[/size]
mujun 发表于 2007-12-28 11:16:09
[size=4]“解剖”的学习方法[/size]
mujun 发表于 2007-12-27 16:23:25
为什么灵感总要在夜深人静之时才能降临?!昨天晚上我一口气写了五页的论文大纲,直到小腿抽筋……今天早上打印出来一看,简直怀疑是按了“自动生成”键弄出来的。(我的小本目前好像还没这功能啊……)
[size=4]老谢的课结束啦![/size]
mujun 发表于 2007-12-26 14:22:07
老谢看上去很聪明,因为他的眼睛很小。他喜欢染头发,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是“挑染”。有一次他上课讲到一个什么,就拉起自己的头发说“挑染”了就怎么怎么样。那个时候他的发根是白色的,发梢是黑色的。我还鲜咯咯地问旁边人,到底哪一部分是“挑染”的。
老谢上课的时候很喜欢东拉西扯。比如讲一个建构社会事实的问题,就说到我们做过的调查,然后就说到居委会改选,再说到参加选举的人的“成分”,然后说投票的问题,再说投票怎样舞弊,然后说到差额选举不太民主,再说到十几年前上海的一次差额选举,由此谈到我们学校以前的领导,再从以前领导曾经做过的事情联系到一位有名的教授,有名的教授曾经做过很多有名的事情,有名的事情当中包括翻译了一本书,这本书的名字叫做“基督山伯爵”,江qing喜欢看这本书,说明她很喜欢报复,文革期间她曾经报复过谁谁谁……
老谢说有“四个世界”,我是不大弄得懂的。一个世界已经很多问题了,还要弄出四个世界来。他还说政治书上很多话都是有问题的。比如物质是独立于意识的客观存在。他说不应该这么讲,他自己发明了一种新的讲法,叫做“浑灏流转”。他在上面一本正经地讲,我们在下面嘿嘿嘿地笑。按照vikki的说法就是,本来事情都好好的,他偏要像个文人那样发明出一点奇怪的词来糊弄糊弄大家。
但是说归说,我们还是不应当笑的。听不懂就要笑,这不是傻笑吗。按照市场的原则,这样做是没有问题的。你说的东西我不懂,于是我就不理你。不理你的人多了,你就比较麻烦。于是你不得不说得简单点,我们就看到市面上傻的东西越来越多。但是大学里的原则不是这样的。大学里面要“附庸风雅”(这个词不做贬义来理解)。你说的我听不懂,于是我更加崇拜你,果然你的层次就是比我高哇!
有鉴于此,我们每星期还都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去听课。老谢说他的课有极其强大的破坏性,可以帮助我们打破从前对于科学的迷信。这个我不置可否,到目前为止我仍旧在不停地调整着自己对于科学的态度。因为前几次态度变化地实在太突然,我现在彻底没了方向。我只知道我对于科学其实也没什么信仰。考虑不清楚的问题干脆就放着不去考虑了,想多了头疼。
我们爱听老谢讲八卦。他知道很多八卦,讲出来也很好玩。就是在他讲八卦的时候,我们才觉得他很聪明,很牛。每次每次,我们在他的“浑灏流转”中昏昏睡去,一边等待着他爆些八卦出来开启心智。
[size=4]关于申请的种种[/size]
mujun 发表于 2007-12-25 23:20:41
这两天没做啥事情。上周五WKFB圣诞Party,有幸与大牛whattodo同志同坐一桌。他说,嗯,我申请得不多,就十一所,都在前二十吧。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即与他干杯,希望能够沾到一点牛气。转念想想我们team 9的狼外婆姐姐应当是更厉害的角色。人家只申三所,Harvard Yale Brown。“牛”真是一个没有底的东西……
刚刚我给Orum发了一个merry christmas的email。写着写着就变成表决心了,还说得破釜沉舟。太奇怪了!他是我的推荐人,信都寄出去了,我还在跟他表决心。莫非潜意识里把他当成committee的人吗。
今天中午和桑托林一起吃饭,晚上和hehuan一起吃饭。伙食质量得以大幅提升。欢迎大家都来和我一起吃饭,饭点上就在南街上找那个游荡的mujun。
[size=4]PASSABLE PAPER V[/size]
mujun 发表于 2007-12-23 23:01:13

现在一个比较头疼的问题就是文献跟得不够勤快。比如说到社会资本就只能扯上两句Putnam Coleman Bourdieu,每人写上两句放在文献检索里面。其实就是等于没有检索,写得像某些社会学导论的教科书似的。这些理论最新有什么发展似乎一概不知。我想这几乎是我们这群学生的通病,对于大的原则上心,而对于理论的小修小补不感兴趣。
那拿到手的那些大道理用来干什么呢?我们往往觉得它说得特别有道理,就拿过来解释一种现象。但这里面有很多问题。首先,如果不去关注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似乎对于大的道理的把握也是不够完善的。(甚至好多时候对于关键概念有误解。但是如果你多去看看后人对于那些理论的在概念和经验测量方面的争论,不一定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结论,却能帮助自己对于大的道理有更深入的了解。)其次呢,按照某一些要求来看,用一个理论解释一个现象似乎并不能算一个合格的社会学研究。盖因社会学不但解释具体现象(诸如“解决问题”这样的话我就不说了),还要生产抽象知识。把一件具体的事情的道理说明白了似乎还不够,因为如果道理还是那样的道理的话,等于这项研究对于理论毫无建树。
于是就产生一个让我们更头疼的问题。我们初学者做一个研究的时候,总是习惯从自己熟悉的具体的事情入手。比如我写writing sample要讲居委会直选的事情,也并非我对于什么市民社会、选举、民主之类的理论熟悉到那里去(其实是基本上不熟悉),只是因为我本科期间参与了多个和“社区研究”有关的项目(这点也好玩的,这里的学者为啥就突然都去研究社区了呢?),对基层的事情比较熟悉了。初学者的心态也很好玩,理论不熟悉他倒并不恐惧,具体的事情如果没有大致的把握,他就碰都不敢碰。而我们熟悉的事情(也就是更容易收集经验资料的那些研究对象,起码自以为更容易)中又未必包含着理论研究的意义。就是说,我们之所以觉得那件事情很有研究的价值,只是因为那件事情本身很新鲜,在不熟悉理论的情况下我们看着觉得很新鲜。可是如果原有的理论都能很好地解释这些事情了,它又有什么新鲜可言呢。
似乎应该是:找到一个理论上的问题,再用经验实证来填补理论上的空白。可是我们一般都喜欢:找到一件好玩的事情,再用一些理论来解释它。
其实我也不是说后者不重要。我一直相信我们看这个世界的时候是需要一些“理论”的,尤其是在它确实让我们变得更加明智,而不是更加爱好玩弄文字的时候。
[size=4]这话确实说得很好[/size]
mujun 发表于 2007-12-22 23:45:48
学问大于生命,生命凝结于学问,那是陈景润是纳什,是极少数让人敬畏让人搞不明白的一些人;学问滋养生命,生命因学问而清明自在,这是我们喜欢的一类人,这样的人让我们感到亲近。
[size=4]老张养的gay兔子[/size]
mujun 发表于 2007-12-22 22:36:49
我唯一得出的结论就是老张是个神经病。可是人家出题的人不觉得老张脑子有问题,还要问我他养了多少只兔子。我看了半天都没看懂题目的意思,雄兔的雌性同伴还好理解,可是雄兔为什么还要雄性的同伴呢?莫非老张养的兔子当中有一些是gay?(好像确实有一些研究证明自然界的动物中有一定比例是homosexual的……)后来我还和我的妈妈就这个问题讨论了一会儿,终于明白“同伴”只是泛化意义上的同伴,和sex orientation没有关系,圈在一起的就算同伴了
。其实在很早以前我就开始怀疑考试的选拔作用了。我也是做过两天公务员工作的。我觉得大多数非专业的公务员岗位都是常人就能胜任的,跟专业素养没什么关系,跟老张养了多少只兔子更加没啥关系。只是因为大家突然都觉得公务员钱多又清闲,是份好工作,都要来报名应聘,于是他们没有办法了,就整出这么一套稀奇古怪的考试来折腾大家。
其实我觉得很多用人单位的招聘都是没啥道理的。他们设那么多轮笔试啊,面试啊,难道真是求贤若渴吗?我觉得也未必吧。尤其是那些比较成熟的企业,制度已经非常严明了。制度严明的好处就是大家干什么事情都可以少动点脑子了。好多岗位换谁去做都可以的呀。我们这个社会其实需要的还是很多按照规矩老老实实做事情的人,脑子聪明不聪明倒是无所谓。靠着这些人,那架庞大的机器得以正常运转,日子也无非就是这么一天天地过,地球也无非就是这么一天天地转。有个性的人终究还是活得比较累,想法多的人终究还是比较容易受压迫。(虽然有的时候他们中的某一些人,比如文化精英,要做出些普天之下舍我其谁的款儿来,谁都瞧不起。我倒是宁愿把这个理解成是面对压迫的反抗。)做那么多笔试和面试更是为了表现用人单位对于applicants的重视(这是个好名声),其实他们可以随便抓几颗大白菜放到自己的篮子里面,但他们偏偏搞了N多轮面试。面上三五轮下来我们就觉得某公司实在很牛,竞争实在激烈,然后就不想走了。(就好像有的学校又要交personal history statement,又要交academic statement of purpose,写得多了自然而然就对它产生感情了。)
我倒不是说所有的工作全都去技巧化了。但是很多工作需要的智慧并不是在大学阶段就能积累的。人们都喜欢追求立竿见影的效果,大学的存在就会很尴尬。在复旦上一个本科根本就不能让你成为一个合格的XXX(这里可以填上市面上任何一种工作,包括居委会主任),复旦给予我们的东西,很大一部分是在我们踏进校门的那一天就已经获得了,一张可被期待的毕业证书和文凭。真要本科毕业就出去找工作,很大程度上炫耀的还不是这种制度性的文化资本吗。
原先我一直觉得出国申请的过程很讨厌,有点急吼吼要把自己卖出去的感觉。可是经过这半年的申请,我现在倒觉得,和找工作相比,出国申请是一种最“温柔”的接触社会竞争的方式了。起码它还让你写个人陈述,写个人成长史,写学术经历和规划,要找很多教授给自己写很长的推荐信,要自己写一个很长的论文。我们不用交写成一行一行的简历,而是交一篇一篇的文章。这让人很好地反思自己的学术热情和方向,在这个过程中你不是感觉自己被人同化,而是进一步发现自己的独特。这种“我不是白菜”的感觉真好啊。
哪怕突然有一天这个幻影破灭了。
[size=4]一笔没钱的奖学金[/size]
mujun 发表于 2007-12-21 23:18:55
话说这个“零点奖学金”,它十分的搞笑。说是说在我们学院特设的奖学金(感动吧,我还以为现在那些有钱设奖学金的只知道大学里有四个专业:法律、金融、管理和新闻),可是我一分钱都没有拿到。理由就是我在学校拿到的奖学金数额已经超过了它设的奖学金,于是就不给钱了。在破旧的逸夫楼演讲报告厅,我从袁大光头手中接过一本红颜色的证书,这个奖学金就算发到我手里了。他说,祝贺你获奖!我说,嘿嘿,嘿嘿~谢谢袁总!特写blog一篇,纪念我拿到了人生中第一笔没有钱的奖学金。
《头脑风暴》我看过两期,在几乎所有电视台的所有电视节目都努力显示出自己的反智主义倾向的今天,这个节目我觉得还是可以看看的。袁大光头的主持风格我也能接受,和偶尔玩票做主持的蒋教授相比,我还是更欣赏这位调查公司的老板。袁大光头今天给我们讲的是大学生职业生涯规划,虽然他否认大学生有能力规划自己的职业生涯。一个演讲,关于大学生职业生涯规划的演讲,只要一提“人情世故”,立刻显得非常实在。袁老板今天就讲人情世故,演讲效果堪称一流,可用作演协培训小朋友的模板和典范,从这点上讲,袁老板是很懂人情世故的。
今天他讲到一点,瞬间引起了我的共鸣。他说每天都要写blog,因为人需要不断地自我反思和自我学习。写blog应该成为一种习惯。其实我就是这个样子的。如果写blog能成为一种习惯,就不会很浪费时间,而且就是每天都觉得有很多东西要写。当然从前我并不把自己的这种行为拔高到“自我反思和自我学习”的高度,我觉得这其实是心里有点毛病(不是“心理疾病”)。就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倾诉的欲望。
其实我的妈妈很早就发现我有极强的倾诉欲望。她说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很喜欢讲话,她在旁边干其他事情不要紧,但是必须时不时地答应我两句。后来上了大学,我发现自己不但很喜欢讲话,还特别喜欢对着一大群人讲话,所以要参加演讲与口才协会,要辩论,会想到将来要去做老师。blog的出现真正拯救了我的灵魂,我终于找到一种不需要经过编辑审查就能轻松发出很多文章来给很多人看的方法了!虽然这有时会给我带来一些麻烦,但总体来说还是正的效应更加多些。
袁大光头今天还说了大学里做研究和调查公司里做研究的区别。他说大学里做研究是“农业”的方法。就是一个教授自己看点书,(最多找两个学生帮他搞搞问卷调查),最后写出一篇文章来。而调查公司做研究的方式是工业化的。所有的研究环节都会交给不同的人去做,术业有专攻,从访员到分析数据的,从设定研究方案的到深度访谈的,都是不同的人,但是他们是一个整体的团队。于是研究的规模可以铺得很开。此言不假。
以我现在的观点来看,我还是希望自己今后能够从事“农业”的研究工作。工业化的研究确实是需要的,因为现代人太仰赖“信息”了。我们似乎“必须”要知道一个小区里都住着些什么人,他们每个月赚多少钱,他们会不会买某一种商品,这个城市一年生产了多少辆车,一个大学里有多少个学生社团,一个老师发过多少篇文章。如此庞杂的信息靠先前学者那种作坊式的收集资料的方法,永远不能满足人们对于数据的渴望。而我相信即使在这样一个时代,农业化的学术研究仍然是有意义的。因为增进我们对于这个世界了解的,并不仅仅是“信息”,隐藏于数据背后的意义是无法靠批量生产的方式获得的。拿个局外人说的话作比吧。上次UC过来的那个政治学的老太太就跟我们说,你们中国人有很多很多数据,你们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搬进新盖的房子,可是离开他们原有的社区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
还有一个原因,恐怕对于我来说,是更为深层的原因。我觉得农业的学术研究显然比工业化的学术研究更加enjoyable。因为只有这样的研究才能更好地体现“我”的存在。从最初的灵感,到后来的文献整理,理论框架的设定,访谈和参与式观察(这点可能定性的调查体现地更为彻底一些。但是其实定量的研究也是时时处处能够体现研究者的存在的,比如概念操作化,问卷设计,怎么问),数据资料整理,到最后写成一篇文章,纠结和头疼必然是有的(有时候一不当心还会把自己的生活弄得特别悲惨的样子),但是最终毕竟是独一无二的作品,世界上没有其他人能够代替。有的时候我会觉得看一个研究的论文,最好玩的事情莫过于去寻找那个研究者的存在(虽然我们说要奉行科学主义,尽量保持价值中立,不要加入过多自我的东西。可是有时候隐藏得越深,被人发掘出来了就越觉得好玩)。我喜欢看研究者描述自己怎样和被访者认识,诸如此类的东西。从中可以体会不少微妙又精深的含义。我自己写文章的时候也会花笔墨交代这些东西(不过这也产生问题了,过两天再说)。这种乐趣是工业化的研究中无法体会到的。研究者无非就是整个研究过程中的一个螺丝钉,处理数据的人甚至不需要知道整个研究设计。研究者和最后的研究成果之间的关系大概就被简化成他拿到的工资。这个事情Ritzer听到了会说是“麦当劳化的社会学研究”,老马听到了大概会说是人的异化吧。呵呵~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还有些可以被称之为“兴趣”的东西。我想干这件事情是因为我觉得它好玩。有兴趣很重要,如果一个人不知道自己的兴趣在哪里,他就失去了幸福的能力。
[size=4]很“学生气”的一个问题[/size]
mujun 发表于 2007-12-20 17:20:38
某人也终于意识到“新疆人”这个题目实在太有“魄力”了。于是最终我们还是把目光收回来放到身边的高校学生社团上了。结果在知网上搜索出一大堆XX干部培训学校的文章。大抵是这样的款儿:学生参加社团,当他们高唱《保卫黄河》、《爱我中华》这样的歌曲,一股爱国热情油然而生。所以建设高校社团有利于开展爱国主义教育。其次,社团活动与素质教育之间的联系是……hoho~笑倒。知网也并不是不好,它能让学生明白一个道理:搜索出来五万篇文章并不意味着真要去看五万篇文章,从而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我们恐惧的心理。
按照刘老师的话来说,这种题目就属于“学生气”太重了。上个学期我问他writing sample写“通识教育”是不是好,他就回答我说“学生气”太重了,于是作罢。“学生气”太重,大概意思就是说,这个研究的对象太琐碎,不是很重要,不是很入眼。那么水平高的人就比较不屑,没水平的人则正好借此增加文章数(听着怎么就像在BBS上灌水一样)。
今天我突然很想吃cheese cake,绕了一大圈都没有买到。圣母玛利亚,派个人来给我送蛋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