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在掷骰子吗？

终于等到了这个小孩子的信。我老觉得这个小孩子心理是有点问题的。当然我不应该忽视两件事情。第一，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有点问题。第二，我并不是个心理医生，真有问题我也解决不了呀。我们不应该总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不过我还是等他来信的。

他的来信全文如下：

周沐君：

展信好！

提笔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我这个人表面上看去满温柔，交谈的时候也能感觉我很开朗。但我的内心世界并非如此。我的内心世界对于外界无论什么事都怕。但班主任说什么事都要去尝试所以我就无论遇到什么事都硬着头皮去做。我的英语不好，也就没兴趣。我这个人有点怪，会做的把它做得很好，不会的理都不理。我多次改正自己但没用，改不了我现在还在改。

我以前有个笔友不知道怎么他转学了就没联系了，我一直在找笔友，都没找到，你愿意做我的笔友吗？你有笔名吗？如果你愿意做我的笔友的话那我下次再跟你谈我的心，你还和万蓓蕾、宋紫微、毛倚云四人中，你在我印象中比较深刻，万蓓蕾在我心中印象也比较深，其次两位没印象。

我们班新换了班主任，又胖又高，又年轻，但不靓。她兴什么我不知道。你准备当老师吗？如果当老师又到哪里去呢？教什么科目？你有qq吗？我的qq是********。你生日呢？我生日是9月5号，你是上海人吗？你现在的地址是你家吗？不好意思问这么多问题。好了上课了，就由此落笔吧。

这个学期期末希望能受到你的来信。哦对了，我的真名叫**。

祝：happy every day day day

青春永驻。

下面是我的回信：

**：

展信更好！

现在是凌晨两点钟，我昨天下午收到了你的来信，现在就急着给你回，我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吧？做笔友应该是没问题的。我的qq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电子邮箱。如果你也有的话，我们通信会更方便一点，我的地址是：*****************。不过写信也行，只要你不觉得太慢。

我们学校这些天在考试，考试很累的。因为没有人帮着复习，一切全靠自己了。碰上两个平时不用功的，这两天是要夜以继日、日以继夜的读书了。真够辛苦！你们中学生考完试跑出来还活蹦乱跳的，我们考完出来眼神都呆滞了。

因为我平时不太写信，所以手头也没有信纸。随手抓了两张，发现背后全是英文。写到一半才想起你这个人很讨厌英文，而且多次改正都没有用。真是要跟你说对不起啊，把你讨厌的东西给你寄去了。

我和万蓓蕾以及那个在你心中没什么印象的宋紫微都觉得你是个不同一般的学生，所以那天做访谈才点了你。不知道你除了很喜欢谈本拉登，很想做杀手以外还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你觉得我这个人还可以聊聊，那么不妨告诉我。我年长你十岁不到，虽然比你大了不少，但跟你的老师们相比我还算年轻。目前还用不着你祝福我“青春永驻”。（顺便说一句，这句话大多对年华老去的女人使用，下次不好再乱说）我懂得并不多，所以有什么问题我们还可以互相讨论讨论。

将来我会不会当老师，这个我也不知道，将来的事情现在那有那么容易就搞懂。预测未来应该是巫婆的专业。然而我不是“巫婆系”的，我学什么的上次都告诉你了，我在社会学系。我算是半个上海人，因为我妈妈不是上海人，我妈妈是山西人，我在北京出生的，八岁到上海，一直住到现在。现在的地址是我学校的宿舍。还有，下次写地址不要写“浦东新区复旦大学”，会让邮递员叔叔找不到北。我现在住的这个复旦大学在杨浦区。我家里的地址是：************。邮政编码我忘记了，你就乱写一个吧。放假的时候我在家里，你可以往上面写的那个地址寄。

好了，先说这么多，我睡觉了。

祝：happy every second second second

沐君

社会学不像哲学政治学法学那样有悠悠的上千年的历史，它的发展也不过就是近几百年的事情。所以我们学西方社会思想史，而不是叫西方社会学史。不是sociology，而是sociological thought。所以于老师的这本书大概都是讲讲哲学讲讲政治学，然后再来归纳出一点社会思想来。

“行动的个人”与“社会的秩序”是两个出现频率相当高的词组。我甚至认为把这两个词组作为这本书的副标题也可以。那些不同的学说无非是在这两种不同的视角之间进行着转换，不同的视角也就造成了不同的学说的侧重点。智者学派关心的是“行动的个人”，所以他们必定是相对主义的、感觉主义的，原子主义的。然而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没有办法说明社会的团结如何可能。普罗塔格拉做不到，年轻的智者们也做不到。他们只要一触及这个问题，不是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就是闪烁其辞，含糊不清，再不然就推导出一些怪胎结论来，比如说强者不应约束自己的欲望，他应蔑视民众的惯例，抛弃非自然的法律限制，因为这些法律仅仅是为弱者制定的。柏拉图是站在“社会的秩序”这个角度看问题，所以在他的学说中，“个人自由”又非常难以得到安置。（这是我刚才提的一个问题。）当然后面有许多人试图同时解释这两个问题，调和这两者之间的矛盾。

昨天晚上刚刚写完了《道德情操论》的读书报告，发现到了最后，问题还是纠缠在这两个关键字上了。从个人的角度上来看，亚当斯密认为人都是要self-interest的，他觉得人生来就是应该只关心自己，而且每个人一定比其他人都更加适合关心自己。但是为了在社会生活中获得更大的利益，我们不得不经常克制自己的私欲，甚至在某些时候兼顾一下他人的欲望，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同情”别人，如此一来我们就获得了一种“令人尊敬的美德”。从社会的角度来看，他又认为每个人这样基于自己利益的行为可以使整个社会变的有“道德”。当然我们到这里都明白，亚当斯密探讨的不再是“道德”的本质，而是道德的功效。让我困惑的是，个体的无序性如何就推导出了整体的有序性，无数个个体的“恶”如何就转变成一个整体的“善”，亚当斯密一直没有做任何详细的论述。在他眼里这一过程似乎完全是自发产生的。他说“看不见的手”，（其实这个说法并不只在《国富论》中出现过，在《道德情操论》里面也有。）其实是在告诉我们，这个社会秩序的形成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样的解释很显然是不能让我满意的。

我做完presentation后，徐老师曾经问我一个问题，如果让我反驳亚当斯密的观点，我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我说徐老师你问这样的问题真是很为难我了，因为我对他的观点的不满很大程度上出于自己感情上的考虑，我觉得亚当斯密这种机械的、消极的社会秩序构成的是一种让人非常不幸福的社会。但是真让我反驳我只能是经验式的论述他说的那些东西怎样怎样不符合社会事实，他订立的那些前提假设又存在着多大的纰漏。紧接着我就发现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因为我之前就曾经说过。亚当斯密表面上把问题诉诸逻辑，事实上他的论证还是经验式的，这其中有很大的问题。哈哈，那我不是犯了同样的错误吗。徐老师说你今后再好好学下去就不会只有感情上的考虑了。我现在觉得“个人的行动”和“社会的秩序”才是回答这个问题的关键。

仔细想想我们平时触及到的所有社会学的问题，似乎都逃不出这两者的关系。我们就是在研究“个人的行动”与“社会的秩序”啊。如果今后再有人问我社会学学的是什么，我觉得这样讲倒是能够给他一个比较好的答复。当然你可以说是我把问题弄得太过简单了。我也承认问题都比我们想象的复杂，问题一旦“落文”，就不可避免的要被简化，不然我们没有办法做分析。“个人的行动”和“社会的秩序”，这是纠缠着这门学问的一个问题，正因为如此，社会学这门学问，显得特别具有二元的张力。

刚才在百渡知道上贴了这个问题，不过半天了没有人理我。哪位访客熟悉柏拉图的话，希望不吝赐教，帮我解答一下这个问题。

晚上复习西方社会思想史的时候发现笔记本上有这样一个问题。我们都知道柏拉图在社会分析方面最大的贡献在于他开创了一种不同于智者学派的分析思路，他不再把自己的眼光投向诸如“个人是否能够摆脱束缚”这样的问题，转而从整体上把社会视为一个互相协调和补充的功能体系。所以他最关心的是有机体的统一整合，优先考虑的是发现有助于社会整合与平衡的各种条件。由此我们看到理想国当中的那种描述确实满集权满专制的。个人要是不干他“该干”的事情，最高的正义就没有办法实现。

讲完柏拉图徐老师留了四个问题，其中三个他自问自答掉了，正准备答第四个的时候下课了。这第四个问题就是柏拉图如何安置个人自由。其实这个问题我是最不懂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问过他。于海老师那本书上说“柏拉图极端蔑视个人自由”，当然这也是一种回答，但是有没有更好的呢？

我想了一下，无非说，柏拉图的这种“专制”并不是以“压服”为目的的，他最终的目标是一群有德行的人通过国家实现正义。但是这并没有很好的解释柏拉图如何“安置”个人自由的问题。还有一种办法就是说在柏拉图描绘的那种情况下生活就是“自由”，这其实在“打定义”了。不过吗，“打定义”也不一定就是一件无聊的事情。古往今来对“自由”一词说法一向很多。伊壁鸠鲁说免于痛苦就是自由，奥古斯丁说放弃对属世之物的追求就是自由，马基雅维里说如果一个人能够欲求他得不到的东西那他就是自由的。说法多得很来！万一到考场上碰到这种问题吗，我也只有这样跟老师捣浆糊了。不过我不是一个喜欢捣浆糊的人，所以，诸位，帮帮忙，我在这里先谢谢大家了。

Raindrops on roses and whiskers on kittens,
Bright copper kettles and warm woolen mittens.
Brown paper packages tied up with string,
These are a few of my favorite things.
Cream colored ponies and crisp apple strudel.
Doorbells and sleighbells and schnitzel with noodles,
Wild geese that fly with the moon on their wings,
These are a few of my favorite things.
Girls in white dresses with blue satin sashes,
Snowflakes that stay on my nose and eyelashes,
Silver white winters that melt into springs
These are a few of my favorite things.
When the dog bites,
When the bee stings,
When I'm feeling sad.
I simply remember my favorite things,
And then I don't feel so bad!

这是mujun非常喜欢的一首歌。生活中有那么许多惹人喜爱的小东西，没事情做就对着它们唱唱，一直唱到发傻为止。我算想通了，笨就笨吧，傻人有傻福。

This Is My Life, Rated
Life:	6.9
Mind:	6.9
Body:	7.5
Spirit:	9.1
Friends/Family:	4.7
Love:	1.5
Finance:	5.8
Take the Rate My Life Quiz

这个是外国人弄得东西，准确度还需进一步考量。有些东西明显是要斟酌一下的。比如“无神论者”在国外绝对是个贬义词，在我们这里就未必了。

今天下午和shao，sabrina在3。05吃午饭，鬼使神差打翻了罗宋汤。泼到裤子上。真可怜，我身边就一条裤子，总不见得天天穿棉毛裤出去见人吧。或者像savor姐姐那样，光着腿出去，勇敢一点！一阵手忙脚乱后我倒没有多考虑裤子的事情，继续听shao讲苏格拉底，把剩下的汤喝完。大概老天是觉得我对他开的玩笑太不care，他就又让我把自己的白色羽绒服往桌子变上没有擦干净的地方蹭！真是太可怜了，我身边就一件冬天穿的外套。我很朴素的，我没什么多余的衣服的，这个老天也是知道的，如此一来玩笑也就开到家了。

那飘着浓浓的奶油香的，混合着番茄沙斯味道的，让我闻一下就要流口水的罗宋汤~打翻太可惜了！哦，我还是把衣服送去干洗了，因为我怕虫子也要吃了。然后sabrina同学很好心地借我一件外套穿，这件外套延续了她本人一贯的“变形金刚”风格，很不错。

刚才我自己把裤子洗掉了，已经有好久没有体会洗衣服的乐趣了。我最喜欢做的两样家务就是洗衣服和洗碗。洗衣机的广泛应用剥夺了我的一大乐趣，所以我坚决反对家里再买洗碗机。看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我洗得干干净净，我的心情就说不出得好。哦，老天保佑吧，不要明天早上爬起来，发现我的裤子结冰了。我现在穿的这条裤子是我从某个角落里翻出来的，非常具有喜剧效果。

反正今天考社会统计学的时候这句话就一直在心头缠绕。有一道题翻来覆去就是做不来。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书也没用，有ppt也没用，临场自学也学不会。8道题做出来7道，好了好了，也够本了。孔老夫子的这句话在我这里就这样变得很庸俗了。

最后推荐一本统计学教材：fundamentals of social statistics written by KIRK ELIFSON & RICHARD P. RUNYON & AUDREY HABER，真是写得很不错的一本统计学教材，适合所有需要用到统计学的文科生和学了数理统计却不会用统计方法的理科生。文字很浅近，推理的感觉也好。

最后的最后，再贴一个小玮刚发的搞笑帖。
我证明~ 我一开始跟你一起看书的
我看到欢快的时候你也做的欢快
我看到不懂的时候你做的还欢快
我看到瓶颈的时候你做的依然很欢快
我看到实在不行的时候你还做啊做啊做的。。。。欢快
不过已经是“昏快”了。。。

用了十四个小时的时间做完了所有社会统计学的题目，现在我只能说我还活着。一共用掉33张报告纸，大概可以出一本小册子叫做什么课后习题详解。影印的教材上没有附录，所有统计量表都要自己找。盗版的事情做都做了为什么不做到底啊，多印两张附录都舍不得。唉，偏偏外国人的统计量表很怪，有那样两个东西我们中国人的书上就是没有——没有，真的没有，翻来翻去都没有，好多中国人写的书上都翻过了，还是没有，网上也没有。真是活见鬼了，难道这是elifson，runyon，haber的独门秘籍不成。老师说了，考试的时候不给量表。不管了，明天考到这种东西算我人品差。

今天我把阿和送的护身符丢掉了，本来挂在手机上就是不够牢固的，好几次看到它快掉下来都没有做什么补救的措施，是我没有把它看好。这个挂件也戴了快有一年了，丢了毕竟是心疼的。希望我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倒霉，希望捡到它的人会有好运气。晚上看书之前赶快有新买了一个挂件，省得自己看着绳子那头空荡荡的心里不舒服。有一套星座的挺不错。就是没有天平座的。鬼使神差拿了一个天蝎座的，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大概是因为好看吧。刚跑出来就碰见一个天蝎男迎面走来。哈哈，天蝎男，也祝你新年快乐，学习进步，新年更有新气象啊。不说了，开始复习社会统计学。我现在回到学校了，在家里就是不想好好读书。整天寻思着在知识分子里找什么阿喀硫斯。

我是一个现代人，我理所当然地用当下的“标绳”看历史，尽管我经常不承认。

有一些古人的想法我是不能理解的。据说阿喀硫斯站在那里就是一个英雄，就是一个有德行的人。因为古希腊人会认为他身体本身的素质就是人性充分的体现——这就够了！如果把徐老师扔到古希腊的话，他一定会被看作是一个很没有德行的人。对此他曾经做过解释——徐老师从小就喜欢读书，所以也没有功夫练肌肉，就长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当然，如果我从小就去练肌肉，当然也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来读书，那我现在也就不能把自己卖给复旦大学了。他说因为现在的社会是一个分工高度细化的社会，所以这是一个不让人“全面发展”的社会。

我刚才在想象如果徐老师长成阿喀硫斯那个样子——一个阿喀硫斯走近5108给我们讲苏格拉底，那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估计我会不care他的——拜托，你又不是来上健美课的！我们现在的人习惯性的把“四肢发达”与“头脑简单”联系在一起。所以那些体育专长生高考考300多分就进复旦大学我们也不会感到特别惊讶。

我们生活在一个不让人“全面发展”的社会。我们曾经讨论过到底是“通才”好还是“专才”好的问题。为了那个该死的立场我们要说“通才”更加好。讲来讲去我也没弄清楚通才到底好在哪里。据说通才是可以“融会贯通”。那么“融会贯通”了又做点什么呢——大概是对专业的学习更加有帮助。啊呀，那你那么费劲的去做通才又何苦呢？就为了那么个虚无缥缈的“融会贯通”？

这个“融会贯通”其实是非常不好讲的一个东西。我们当然可以理所当然地说爱因斯坦发明了相对论是因为他会拉小提琴，如果他不会拉小提琴他就没有灵感发明相对论。但问题是这个社会需要多少人发明相对论呢？你总不见得昧着良心讲拉小提琴有助于一个医生的医术提高，跳芭蕾舞有助于一个律师在法庭上所向披靡，练习跨栏有助于一个会计在算账的时候滴水不漏。当然你可以讲我低估了这些职业，它们往上提升一下都是伟大的，哲学的，艺术的。但是谁都不好忽视这些都是技术含量极其高的活啊。

俞秀莲曾经说：“看你写字时的动作，很像练剑时转手腕的样子，看来书法与剑法是相通的。”我在想这是武林高手说出来的话。现在，我们都是平庸的剑客。我们只有一心练剑，没空练习书法，尽管有人告诉我们它们两者确实是相通的。

我不知道打那场比赛的辩手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心有戚戚焉。因为到最后我们都没有搞懂一个人又会拉小提琴又会跳芭蕾又能跨栏又能做医生又能做律师又能做会计又会书法又会练剑，好处到底在哪里？反正我是弄到最后都没有弄明白，当然很有可能是我比较“一根筋”。当然最后大家想出来一个好处，就是这个人不容易下岗。不管怎么样他都能找到一份工作弄到一口饭吃。这个听上去确实是不错的，在一个失业问题一直困扰着整个社会的时代里，“不容易下岗”其实是很有诱惑力的一句话。然而大家又认为这样说在“价值”上实在不够高扬，遂放弃。即使在“价值”上够高扬，这样的观点也让我有点受不了。为了不下岗，我要去学这么多东西——我宁愿下岗了，真是的。

不管我是对自己人做过的立论进行了怎样的曲解，起码我们可以从这件事情中看到一个问题，现代人要想明白一个道理，必须要弄明白这当中有什么“好处”，你如果不是从这个活动以外的一个结果来说明这个活动是很不错的那么就不会有人相信你。比如如果有学生问老师，大学里的学习学的都是将来用不上的东西为什么你还要让我学？老师绝对不会简简单单说因为让你学的东西是我们人类智慧的结晶啊，他会说你现在看着没有用，其实这种看法是不全面的，大学里的学习并不是让你简简单单掌握一点知识，更重要的是教你一些获取知识的方法，学会了这样的方法，今后你走上工作岗位，即使手头的工作与原先的专业没有关系，由于你在复旦大学养成的一种超过别人的学习素养，你还是可以很快掌握新的东西，更胜别人一筹！学生这样一听就高兴了，他就获得了继续学习的动力。老师不这样讲是没有用的。

有的老师就是不明白这样的道理。比如说陆谷孙先生曾经说过一句for the english own sake，他认为现在大家学英语都太功力了，很少有人再为了语言本身的乐趣来学习语言了，所以他大声疾呼要为了英语而学习英语。那是去年的事情。那个时候我非常不理解这个老头。我觉得英语本来就是一个工具，语言本来就是一个载体。你觉得它本身很有乐趣，可是大多数人觉得挺烦，若不是心心念念的那个学校里的人统统讲这样的语言，我才懒得学——肯定有很多人是这样想的，陆老师为什么连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现在我依然不能领会他的for the english own sake，但是我知道了，陆老师会这样说是因为他不是现代人，或者说他还不够现代。所以很难沟通啊。

你有可能不赞成end justifies means这样的说法，你可以恶狠狠的批驳他的观点——怎么能够为了目的就不择手段？当然我也曾经做过这样的批驳。但是我们对这样的说法都是理解的，我们心里非常的明白人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我们同他们一样，“目的合理”同“价值合理”在我们的脑海中是可以分开来的。唯一不同的是，我们认为这分开的两者应该保持一致，而有一些人认为这两者没必要保持一致。而就是在几百年前，马基雅维里写《君主论》还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因为没有人能够理解一个崇高的目的的达成，怎么可以用那样肮脏的卑下的手段。在那个时候的人的眼里，手段永远是会服从目的的，甚至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两个词的明确的概念，有可能他们会觉得手段是目的的一部分。

然而具体是怎么样的情况，我没有办法了解到。因为我是一个现代人。我可以超越现实，但是我不能召唤历史。我只能大概听别人讲讲，哦，那个时候的人原来是这样想的，但是他们怎么会有那么稀奇古怪的想法，我永远都不可能搞明白。

如果现在有哪个学者敢写《君主论》，媒体会说他是为了“炒作”，其实大家对马基雅维里那样的想法从骨子里已经习惯。我们再也不会像马基雅维里那样，说什么“如果你要伤害一个人，那一定要是一种让你不用感到害怕他会报复的伤害。”我们都不会说这样的话了，因为我们的了马基雅维里的真传。

因为我们是现代人。

就因为我们是现代人，所以我们用这样的方式在看世界，在思考问题，并且没有觉得我们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妥当。其实没有什么想法就一定妥当，很多问题我们不妨抱着怀疑的态度。我们说古人有“历史局限性”，很多时候到不妨说是我们自己的“当代局限性”，因为我们是现代人，所以我们没办法了解他们那些看似荒谬的说法，所以我们就觉得他们很蠢，其实我们未必见得聪明。好比我就不同意大家说中世纪的画画得不好看，人物表情太单调——不是画得不好，当时的人就是那个心理状态，用乱剑射死眉头也不皱一下的——这个因为我们是现代人，没有办法体会。没办法体会就说人家画得不好，唉，我们就是这样的偏激。

我不是在价值的层面上来探讨“我们都是现代人”这样一个问题。我可没有说“我们都是现代人”这件事情非常糟糕。我可没有说做专才不好，没有说注重最后的结果不好，没有说追求目的合理性的实现不好，没有说从当下人的角度看历史不好，这些话我都没有说。大家不要误会。我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我为自己生存在现在而感到。。。。。。呃。。。。。。也不是自豪，总之我没觉得做一个现代人有什么不好。我只是在客观的描述这样一个事实。抽象的个体不能得到无历史的分析，所有的历史都是当代史。就是这个事实。当然你可以说，mujun又在废话了，讲了一个我们大家都再也明白不过的道理。呃，好像是这样的，这篇文章写到这里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我不对这样的现象持什么批判的态度。好歹我也白白胖胖活到现在了，没兴趣当愤青。

只是这两天一直非常好奇，想从知识分子当中找出一个阿喀硫斯来，似乎这样就可以接触到一个“活化石”，十分有助于我更好的理解古希腊的思想史——一个现代人的想法，有目的的。然而我刚才坐在桌子前面冥思苦想半日，终于也没有在复旦大学里教过我的老师中找到一个阿喀硫斯，以前的老师也没有。孙老师很高，但是他离阿喀硫斯的标准还有距离，汪老师很帅，但是他也不是阿喀硫斯。想来想去，没有。失望至极，遂作此文。

我越看我的“母牛研究”越觉得它就是个堆沙录，虽然我的“上帝有时也掷骰子”也不过是个堆沙录，但是竟然有人把我的“母牛研究”叫做“mujun的学术blog”！啊，大家给我点面子吧。人的思想是很难条分缕析的写出来的，大师们的思想尤其是这样。我写“1234abcd”，那些全都是为了自己复习方便，为了大家看得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