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在掷骰子吗? » 2006年
[size=5]今后[/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12-31 17:03:13
1、本科毕业以后,还要继续读书的。因为我很喜欢读书,而且没有读够。本科毕业了就去工作,我会后悔的,说不定会后悔一辈子。
2、我想我会读到Ph.D.。
3、我想我不会留在复旦读研究生。我知道复旦有很多很用功的研究生,但是我知道还有很多不用功的对学问没有兴趣的一心想着混一张文凭赶快出去找工作的研究生。他们的想法都无可厚非,但是和我的目标不一样。如果这些不用功的人都成了我的参照系,我会觉得自己挺不错,其实差得很远。我想要的是严苛的训练。
4、不留在复旦我该到哪里去呢。我可以出国,也可以留在香港。
5、出国的话,我想去美国。我不喜欢欧洲,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大概就是八字不合。所以我想我会试着申请美国的学校。
6、美国的学校如若不给我足够的奖学金,我就不会去美国。我决心本科毕业以后就尽量不花家里的钱了。前些天已经说过了,花这个钱,心理压力太大了,我要受不了的。
7、去不了美国,我就去香港。我也挺喜欢香港中文大学,在里面也可以收到很好的训练吧。我想我会读一个M.Phill出来,接下来再看了。
8、如果香港也去不成……这个结局太悲惨了,要尽量避免发生。
9、读完书该干什么呢,我想我很愿意当老师。但是我不知道这个想法和我幼儿园的时候想当舞蹈演员,小学的时候想当作家,初中的时候想当新闻记者,高中的时候想当外交官有什么区别。好在前面那些愿望,破灭了也就破灭了,连遗憾都没有。
10、如果当不了老师我该干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了。再看吧。
将来的事情都没办法计划好。梦想就像充满了水的气球,破灭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还轻而易举。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如果说我现在还是幸福的,那完全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还在往前走,还在发掘着自己身上的各种可能性,还在探索着这个世界。如果被我知道,探索仅限于此,我是不会幸福的。别像我宣扬什么知足常乐的人生哲学,别告诉我幸福就是在某一只小狗的尾巴上。我知道能过上安逸的生活已实属不易,需要感激上苍了,然而我却不会幸福。安逸是没有错的,可是仅限于安逸,我就不会幸福。我保留着一切关于自己的幸福的回忆,都不是捏在手里的,不是抱在怀里的,也不是虚无缥缈晃在眼前的,而是在那个追求的过程之中。
这个,没有生活的智慧,比较笨一点。谁要这样骂我,我就听着,那没办法了,你说这世界上有什么方法可以治“笨”这种毛病吗。我对于现状是不满足的,在我找到那个合适的状态之前,我势必要不停地漂泊的。如果这漂泊最终会换来些不太合算的结局,那我也没有办法,生活中的事情本来就没办法用合算不合算来衡量,那样未免太看清了生命的意义。年少轻狂总得付出点代价。愿赌服输,让我看看还能怎么样,该来的都过来吧。
[size=5]没被麦当劳化的学校[/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12-30 23:46:25
在香港的时候和同学讨论麦当劳化的问题,我们这群人,年纪都不大,一个个却都忧心忡忡,觉得这个社会要是完全被“麦当劳化”(McDonaldization)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这可怕包括生活没有了趣味,人不再是充满可能性的动物,人的质的规定性取消了,整个社会陷入理性的铁笼后变得非理性且疯狂……
上面那段话你看不懂?看不懂不要紧。因为在某种语境下,上面那段话讲出来就跟脑子抽住了一样,我们现在需要担心的似乎不是这个社会被过度“麦当劳化”的问题。如果现在我们学校的行政部门办事都能够“麦当劳化”一下,可预测、可控制、规范化且有章可循,哪个还在说这有负面效应,我就站出来跟他辩论说对方辩友您脑子被枪开过了。
回到复旦恢复学籍。没有人告诉我具体的流程是怎么样的,于是昨天往学校里跑了一趟,并且心里很明白这只是象征性的跑一次,绝对是搞不定的。被告知,需要在教务处网站上下载一个表格,填好了来盖章。于是昨天晚上下载了表格,填好了。
今天跑到学院办公室,被告知盖章的那个老师在开会,几点钟回来不知道,你大概三点钟再来看看吧。于是我又去找彭院长。彭院长除了热情地跟我说“欢迎你回来啊!”之外也爱莫能助,因为这个表格是要给负责教学的张老师签的。彭老师虽然是院长,但是他和张老师是有分工的,不能做别人的事情。那张老师又跑到哪里去了呢?张老师平时是不到学校来的,但是今天我运气很好,他恰巧就过来了,因为要开会,那么他什么时候开完会呢,这个是没有人知道的,你大概三点钟过来吧。那我就去找辅导员。还是辅导员最好,一找就找到了。而且没有在开会,老老实实呆在北区寝室里等着我过去。于是我借了一部自行车骑到北区,以最快的速度搞定了辅导员签字。
看时间还早就跑到了注册考务中心。问他们还需要办什么手续,被告知需要外事处签字,于是骑车到外事处找老师盖章。那老师真爽快,连我长什么样都没有正眼看一下,那圆圆的大大的红红的公章就下去了,感动得我不停的谢啊。
时间大概是两点钟,跑回学院,问,张老师回来了吧?回答说,已经回来了,但是又已经开车走了。晕。打他电话,回答说要一月九号才能再回来,那我不能复学了选课的事情怎么办啊。张老师就让学院里其他老师代签了。办公室的老师看着张老师的签名练了半天,像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一样,给我签了一个字,我无比感激,想这件事情就算搞定了。
骑着车风风火火赶到注册考务中心,竟然排起了长队。后面一群老师在开玩笑吹水,更加好玩的是他们面对的那个电脑上分明都是公务。前面一个mm忙到脸颊通红不停打电话搞不定。总算轮到我了,交出表格,被告知,缺了一个签字。要到财务处去签字证明我没有欠费。我说可是表格上没有这一栏啊,她说,确实没有,所以就让财务处的人签在下面空白处。
又飙车到财务处,财务处的老师从网上调出我的资料翻啊翻啊,总算给我签了字。又赶回注册考务中心,想这下总算搞定了,明天我就可以选课了!
“老师,您看这下都齐了吧。”
“嗯,都齐了。”
“老师,大概什么时候能办好啊?”
“两三周咯。”
“啊,那我选课怎么办啊?”
“选课吗,开学也可以再选的呀。”
“可是我选思想政治课要抢时间的呀。”
“要抢什么时间啦……”
“我已经大三了,政治课不上完不就麻烦了吗?”
停顿片刻……“所以说吗,出去交流这件事情,是有风险的,这个你早就该知道的,这个风险,就包括选课选不上啊,将来不能按时毕业啊。这个也没有办法的呀,有得必有失,对吧。”
“是啊,老师,您讲得真有道理啊!谢谢您啊!”
你们看,想证明“mujun已经从香港中文大学回来了”这个命题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需要这么许多人签字盖章,完了教务处还需要再核查三个星期才能把事情搞定。这么多手续,这么多时间,交给什么特务来做,估计能把我十八代祖总都干了点啥也查清楚了。
其实从技术手段上来讲,这件事情只要一个部门就可以搞定了,因为现在校园已经信息化了,只需要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面,点一下鼠标,mujun的所有信息记录,我干了什么好事,干了什么坏事,就全跳出来了,我有没有欠费也查得一清二楚,还可以通过网上的照片来核对我是不是冒充的,不保险的话他们可以查身份证学生证护照和通行证。只要一个人,这些事情就都可以搞定了,现在却把活分给那么多人来做。
你们看,信息化并没有导致很多人失业。理论上确实只需要一个人这件事情就可以搞定了,可是现在要找五六个人,他们在这个校园的不同的角落里办公,尽管当我们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打开自己的电脑可能点的是同一个页面。信息化并没有导致很多人失业,信息化导致我们对于办事效率提高的期望增加了。如果没有网络这个东西,我们心甘情愿地来回跑,有了网络还这么搞,我们就要发牢骚了,骂他们办事效率低,机构庞杂,人浮于事,手续繁琐且不必要。
所以,你们看,错不在信息化,错也不在那些办起事情来磨磨蹭蹭的人,因为是上面要求他们这样做的,错全在我们不恰当地提高了自己的期望。
所以,我们不应该这样满怀信心地认为一天之内就能把事情办完然后正好赶上时间选课,我们应该用一种更为宽和的心态来看这件事情,我们应该觉得他们竟然能在开学之前就帮我们恢复学籍,真是一件好事啊。我们更应该心怀感激,如果这件事情完全在网络上就能解决了,如果这件事情一个人就能解决了,那有多少人会下岗啊,这是一个社会不稳定因素啊。
所以,为了维持社会的稳定团结,我们不应该抱怨。
回来以后,老妈说,你就是傻呀,你是小孩子呀,人家老师欺负你呀,你应该跟她据理力争吗。你应该说,什么承担不承担风险,我出去交流是学校让我去的,又不是我自己一个人想去的,凭什么要让我承担风险啊?我说老妈呀,这样吵也是没有用的呀,又不是我一个人要办复学手续,交流生好多呢,我看到那里表格压了一大堆呢。
不过后来我想了一下,兴许吵吵真是有效的一个方法。不止一次听说过这样的传闻,某人想选一个课没选上就跑到教务处去一阵撒泼打滚哭天抢地再加上骂娘,搅得那群人都没有办法办公了,最终有个老师受不了了,就帮他加上了。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告诉过我办复学需要哪些手续,也没有说需要多长时间,网站上除了一张表格之外什么都没有,那就是说没有具体的规则咯,那没有规则吗,他们可以乱来,我就应当也可以乱来咯。这就看谁更加“狠”来,谁比较“狠”,谁就是规矩了。
大概我们的聪明智慧,就是在这一次次与莫须有的规矩的斗争中锻炼出来的。人家都说中国人聪明。我越来越觉得“聪明”好多时候就不是个褒义词,并不仅仅指中国人算起数学题来特别快,大概也是指中国人特别喜欢钻规矩的空子。我看到我的同学寻思着三个人用两张票如何入场看演出,跑出去玩看到有收费的景点就先找有没有不交钱就进去的方法。我不是在说他们这样做不好。这就是习惯呀。在这里呢,你不时刻保持“聪明”,那就不是贪不到小便宜的问题了,而是利益要受到很大的损失的问题了。在一个考试规矩不严明的学校,没有人会认为和老师套近乎,上bbs问考经,写论文的时候“参考参考”别人的文章是“不对”的事情,这渐渐就成了我们“正常”的生活中的一部分,不在“规则”之内,但是人人都心知肚明,而且可以拿到台面上来谈。拿到台面上来谈的东西,可以不那么合乎“规矩”,“规矩”是什么呢,我觉得是个非常模糊的东西,口耳相传,道听途说的东西。
大概在这方面,我是个懒人,实在很难从与人的斗争中获得无穷的乐趣。我总假象那规矩就一本正经的呆在那里,完善且不容侵犯,我老老实实听着它的就是了。看演出就是看“通讯”上的介绍,票价说是多少就是多少,不喜欢斗黄牛。觉得累得很,多出来那点钱不足以弥补我心智上的损失。出去玩不喜欢到处打听攻略,到了地方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吃饭总是随便挑馆子,并且不认为随便挑了就肯定会被骗。
上面说的那都是在香港的经历。现在又回来了。人确实应该真诚一点,而且不能太精明,贵在天真。可是凡事都有度,最近越来越觉得,有些事情放任自流地不去理会它,觉得有“规矩”就能搞定了那是过于幼稚的想法。我所能接触到的这些人,不会全都因为看着我很纯真就不忍心骗我,我对于这个世界和周围的人的善意不会统统再反射到我身上来。相反,还专门会有人看着我比较天真所以故意要骗骗我,有这种人的。
这是个“规矩”模模糊糊的世界。定规矩需要智慧,但是规矩真定好了可以让那些遵守规矩的人少动动脑子。而我生活在一个需要不停动脑子的世界里。你们看,这个社会还没有被麦当劳化彻底,我们依旧是一群充满可能性的动物,我们的所谓“质的规定性”还是没有被取消啊。在香港忧心麦当劳化负面影响的同学们啊,你们是不是也到这里来看看呀。
在刚刚的一瞬间,突然有点明白George Ritzer写麦当劳化的时候,为什么用的是那样的笔调,而不是像Weber那样的悲观,也不是我们通常说的愤青。突然有点体会。
不管你们看了这个文章想到的是什么,不管你们认为我是什么态度,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我不是在抱怨。
[size=5]Q & A[/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12-29 23:02:32
Q:什么时候回上海的呀?
A:公元2006年12月28日21:22分在浦东国际机场降落。
Q:香港不错吧/好玩吧/感觉还好吧/有意思把/很有收获把/开心吧(及其它同类问题)?
A:是。
Q: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A:今天已经去过一次学校,这两天估计天天都要往学校跑。
Q: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啊?
A:现在暂且都空着,联系可以用手机,号码没有变过。
Q:我们请你吃饭好不好啊?
A:这个问题非常罕见。在收到的近三十多条短信中,绝大多数都是问了上面一个问题,只有两人问了这个问题。实在让我感激涕零啊。回答是:好!优先考虑!
Q:有没有带好吃的好玩的礼物给我们啊?
A:好吃的带了一些,不过看这架势似乎不够分,说不定我情急之下就谁也不送自己吃完了。好玩的没有带,我这个人就够好玩的了。
Q:在香港读社会学有什么感受?
A:具体可以参见我在港期间每天写的blog。如果感兴趣,我们可以在一起好好的谈,谈好久好久。
Q:有没有带书回来?
A:带了。绝大多数都是复印的,基本上都是经典理论,全都是英文的,original和secondary都有。如果对理论感兴趣但是又没有读过很多书的可以问我借。如果对理论没有兴趣,或者已经读过很多书了,那就不用麻烦我啦,嘿嘿。此外课程材料也带了一些。
Q:上海很冷吧?
A:没有,挺好的。我喜欢这样的气候,懒人才会选择四季如春,一年到头都暖洋洋的多没有情趣呀。出门的时候感觉到风很清冽,皮肤都绷紧了,这是正宗的冬天的感觉。
Q:回到上海不适应了吧?
A:也没有,挺好的。不过就是上车没有人排队了,那我就等他们都挤上去了再上。不过就是学校办复学效率比较低,那我就等他们电话聊好天了再办。一个人如若一辈子都住在自己的家乡,他就永远不可能了解那个地方。“出去”看看不是为了回来抱怨,“出去”看看是为了让我更了解这个我已经习惯了的地方。
Q:学分能转回来吧?
A:估计能转2分。其它时间我都在学着我觉得应该学的东西,没有考虑学分的问题,再回来的这两个学期估计要辛苦一下了。
Q:你还不错吧?
A:这个笼统的问题出现的频率还特别高,那也只能笼统地回答还不错。我在香港的游学生活结束了,不过漂泊还没有结束,甚至,我想,我可以说,漂泊还没有真正开始。
Q:最近有什么打算啊?
A:第一,休整一下身体和脑袋。第二,解决掉一个ET。第三,自学一下这个学期留在复旦的同学学的专业课。第四,我想复习社会统计学。第五,考虑将来该干什么,具体怎么干。
Q:将来有什么打算?
A:这个,我想,过两天我会写篇文章来说说吧。
诸位的短信我都收到了,非常感谢,可是实在太多了。再加上我在香港的这四个月很少用手机,短信没发过几条,现在都快发不来了,就没有回诸位,真是不好意思啊。在这里偷一下懒,你们看还有什么要问的呀?
感觉我自己给自己开了个新闻发布会。嘿嘿。
[size=5]悬在半空中的日志[/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12-28 20:30:04
此日志是在空中写的。
今天早上醒来以后把剩下的东西打包。吃掉了前段时间因为嘴馋在优之良品里买的一磅重的猪肉脯。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我的洁癖有生以来第一次爆发了,而且一爆发就简直无可救药。我用一条毛巾把所有的桌子椅子柜子抽屉全都擦干净,然后把地板上的零落的头发一根一根拣起来扔掉再用毛巾擦了两遍,简直就是滴尘不染啊。然后我去洗了床单、被单和枕套,如果不是烘干之后发现宿舍里的电熨斗我实在摆弄不来,我想我会把它们统统烫平,然后叠成方方正正的几个豆腐干,整整齐齐放在床上。毛巾被也又洗了一遍。留给了Daisy。本来以为床单被单和枕套要再还给楼下的工友姐姐的。最后把梳妆镜擦了一下,第一遍用洗洁精,第二遍用清水,第三遍用面巾纸。如若不是时间不够了,我想我还会擦玻璃窗和百叶窗。终于,整个房间被我收拾得不像个人住的地方。我原先以为,床底、橱顶这种地方,眼不见为净,管它干什么,结果洁癖爆发的结果就是我像个猴子那样上窜下跳把它们都擦干净了。
工友姐姐来检查我的房间,她被我感动了,说中国来的学生真好,走之前打扫得这么干净!还问我为什么不把床单被单枕套和两床厚棉被带走,难道不想要了吗?姐姐啊,我是要乘飞机回去的呀,难道扛两床厚棉被回去吗?
自己住的时候那么不当回事情,就等着每周末工友姐姐来打扫房间。桌上的书总堆得很高。不是我不想收拾,只是我发现不“收拾”反而更方便我快捷得找到我想要找的东西。写起日志来时不时装模作样的“引经据典”一下,其实就是因为资料全在“手边”,找起来特别方便。我的脑袋充其量就能当个索引用。我知道Kuznets Curve讲的是经济发展和社会不平等之间的关系的问题,但是具体怎么样,我还要去翻资料。
要降落咯,我收本本咯,回家了,呵呵。
[size=5]崩溃的一天[/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12-27 23:02:35
下午去了深圳。到邮局往家里先寄一批东西,省得明天机场托运价钱太贵。背了8公斤的书和资料,都是在这里复印的,然后两只手上还提了7.5公斤的衣物、食品和化妆品。要命的是这些包上都没有轮子,我从宿舍走下山就累得够呛了,还乘车一直跑到深圳罗湖。大楼的电梯坏了也没有人修,我和沈ping两个人哼哧哼哧扛上去累得够呛。邮寄包裹花了119.8元。
真是让人崩溃的一天。扛了三十多斤的东西走了这么多路。回到宿舍我脱了鞋子倒在床上,背着书包就睡着了。我一直标榜自己体育成绩很好,不是A就是A-,八百米立定跳远这种随便弄弄就是一百分。我已经三个半月没有乘校巴了。我天天爬山,中文大学就是个给人练肌肉的地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岂不像个废人一样。读书的人更应该注意这个问题,稍不当心就会被人骂书呆子,虽然肩能挑手能提了并不一定就不是书呆子。更何况我们还要下田野呢,所以我喜欢和skyblue一起出去做调查,因为我和她都不会走一会儿就走不动了。说不定将来我阴差阳错去搞了人类学,跑到深山老林或者太平洋上某个不为人知的小岛上,那地方可没有KCR。由此可见,我还是需要多多锻炼啊。不过当务之急是赶快恢复,现在肩膀和后背酸疼,又没有膏药之类的东西,总不见得往背上贴帮迪吧。
收拾东西,一片狼藉。
明天的此时,我就躺在我上海的家里睡觉了。
今天去了罗湖。又看到了很多熟悉的景象,比如大家乘车不排队,卖东西的人皮笑肉不笑,人民警察有一搭没一搭,妈妈当街训斥小孩,打工的人拿着电话用最高的分贝联系着生意。啊,这和香港比起来,更像是我熟悉的亲切的祖国啊。
[size=5]西贡的烧烤[/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12-26 23:38:07
我们十二点出发,乘东铁到九龙塘转299,坐了一个小时双层巴士,到了西贡。车在山路上盘旋,一边是山景,一边是海景,我简直太高兴啦!终于离开了狭促逼仄的中心城区。下车以后我们找了一个百佳超市,买烧烤的东西。我们这六个人都没有自己弄过烧烤,每次去参加烧烤会,都是主办的人帮我们搞定了以后我们再烤的,现在只能凭自己的想象,琢磨一下烧烤需要什么东西。我们买了一大包炭,一小盒引燃的炭精,铁丝网,叉肉的叉子,塑料布,手套,一次性盘子和杯子,铝箔,还有两个大盆子。我们还买了很多肉,可惜腌好的烧烤鸡翅已经没有了,我们就买了冻的那种。期间我用广东话问人家这个在哪里那个在哪里,他们还夸我广东话讲得好,哈哈,看来回去是能稍稍骗骗人了。
然后我们一群人扛着大包小包又坐了一部车回到有海景的烧烤场。只可惜所有炉子前面都坐着许多人。臧jiadong一个人沿着海边狂奔二十分钟才找到一个炉子,我们又拦了部taxi去找他。此时男人开始煽风点火,女人开始捣鼓鸡翅粟米。人们对于社会分工固有的观念又一次在我们身上得到了体现。陈健民老师上课就讲过,他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开party的时候总是女生拌色拉,男生搬桌子,这个分工并不一定合理。陈老师说的是有道理的。这个分工并不一定合理。比如今天两个男人就怎么着也没把火点着,弄到最后只烧着了两根筷子和臧jiadong带在身边的两篇论文,那零零散散几块炭上散出几缕袅袅青烟,更加过分的是一块炭精就这样被他们烧完了。本想着这事情就可以结束了,我们没有了炭精,就不能生火,然后大家就扛着那些冻肉生菜打道回府吧。这时候女人来参与这个点火的事情,最终就搞定了。方法是:走到旁边一个炉子,对着两个大叔说:“呣該可呣可以幫我dei加火?”。那两个大叔真是热心,给了我们好几块已经烧热的炭,又给了我们两块炭精,还帮我们一起煽风点火。最终火苗就从炭里面冒出来啦!他们真是很不错,还借给我们两瓶调料,让我们腌鸡翅。
我们把鱼丸和脆皮芝士肠穿在叉子上烤。看着香肠的皮“啪”的爆开来,白色的鱼丸烧成了黑色,我们的心里真是乐开了花呀。只是放到嘴里一尝,外面焦了里面还是凉的。清华物理系的那个男生就拿着叉子不停地在火上转,样子活像微波炉。不过很快,他就不仅习惯了吃生的,还习惯了吃焦的。并且之后无论我们如何劝说他肉已经烤熟了,他死活都不会相信,一定要把一块肉烤得乌漆墨黑才会往嘴里放。我觉得这是有了强迫症,后来他烤一块猪排,烤得猪排都着火了还是不肯拿下来,最后弄得硬梆梆,拿根签子敲敲都能响,活像一块木炭可以丢进炉子里继续烧。
尹xiaoran就戴着手套负责为大家穿肉,我们就一个接着一个的烤。技术渐渐成熟,烤熟了就刷一点沙爹酱,有点辣,真是很好吃啊。后来我们还发现,沙爹酱是很好的燃料,每次加好炭以后,我们都往炭上淋一点沙爹酱,火就会烧得更加旺。这沙爹酱一瓶两用,真是太划算啦!我们用铝箔包了番薯扔到炉子里烤,凭经验觉得这东西总要烤上些时间才能熟,所以一直都没有管它,直到有一处铝箔烧坏了,露出了像木炭一样的番薯,我们才手忙脚乱拉开铁丝网用叉子把它们都“救”了出来。所幸只有一个烤坏了,其他的倒正好,番薯是紫颜色的,特别甜,我们用小调羹和小刀把它刮出来放在一次性杯子里吃。后来我们觉得铁丝网放在炉子上很不牢固,总有要掉下去的趋势,就派两个男生下海捞两块大石头上来压住铁丝网。他们两个就英勇的去了,不多久就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了。我说,唉,他们不会真傻到下海捞石头了吧。说着说着他们就回来了,果然扛回来两块巨大无比的石头,还跟我们说:“这是在海里捞的。”拜托,我们烧烤的地方根本就不能下海的,好吧。
物理系的同学都挺好玩的,比如他们固定住了铁丝网,就会标榜一下,这是运用了杠杆原理。我说我也是学“物理”的,社会学在孔德那里就叫做social physics的吗。虽然我离开高中已经两年多了,但是直到现在还保留着对物理的美好情感,真是不容易啊!
我们还烤了面包和馒头。我用铝箔把粟米也包起来扔进炉子里烤。这时候臧jiadong突然说他写论文来不及了,他要去写论文了。于是就一个人走到旁边一个没人的台子上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写论文,真是让我昏过去啊!我说你怎么还有论文没写完啊,他说那是因为这学期他跟了一个导师做了一个project。我说你不能晚上回去再写吗,他说明天就要交了,晚上回去再写就来不及了。于是他就把带来的没有烧着的论文都摊开来旁若无人的敲起了键盘。这真是让我长见识了呀!
我们以为粟米像番薯一样难熟,就半天没有去理它。这时候突然有人提议,我们看看粟米烤得怎么样了吧,我说不用管的,多烤一会儿吗。不过还是翻出来了。眼前的景象让我惊呆了,一个一个粟米都烤出了清华物理男的猪排风格!这个……我的语言文字水平太差劲,具体是什么样子大家可以看下面那张照片。好在只有一半焦了,另一半还很好。我们就对着另一半啃了,粟米非常甜,又因为是铝箔包着烤的,水分都保存得很好。这时候臧jiadong也回来了,我以为他是被粟米的香味勾回来了,但其实是因为他的本本没有电了,写不成了才回来的。这样勤奋的年轻人,上帝看到也会感动的,要知道他现在已经直博了呀!

后来我们都吃不动了,就四处走走看看风景。我们从下午两点一直吃到晚上六点,不经意之间已经夕阳西下。落日没有很多余晖,洒在海里零零星星,天空的尽头若隐若现两片云,蓬松到恰好的程度。海水很蓝很静,连拍打海岸的声音都听不到。科大那里的海景是要和爱人共赏的,而这里的就适合家人朋友的聚会。昨天看到科大的海景,我和不二都惊叹了一下,而这里的一切都太过安宁祥和,会让人连惊叹的欲望都消退。吃饱了以后喝一罐啤酒,对着落日坐着,有意无意的翻弄下里脊肉。臧jiadong还不喝啤酒,我们又买了些苏打水。清华物理男说这个葡萄味的苏打水有香蕉水的味道,于是我们就把这个叫做香蕉水。结果清华物理男自己喝的也是香蕉水。
最后大家对饮食都没了兴趣,干起了恶搞的事情。把所有剩下的丸子都放在铝箔做的盆子里直接放在火上烧。然后觉得不够味,又在盆子里倒了一罐啤酒,一下子变成隔水蒸丸子了,有人说,加点火锅底料就变成“打边炉”了。然后我们又在上面淋了不少柠檬汁。最后“烤”出来的东西一定要沾很多沙爹酱才能入口,沙爹酱果然是好东西啊!
恶搞之后,把东西都清理了。天也黑了,我们不再拦taxi,一行人在荒郊野岭走了半个钟头,总算找到了巴士站。对着牌子看啊看啊,总算找到了回来的车。途经旺角,我买了一个蛇皮袋,明天先托运回去一批东西,不然乘飞机要超重了。尽管,我知道,用蛇皮袋看上去跟农民工兄弟差不多。
再来贴两张最近的照片吧。这是在香港大学照的,pose没有摆好,现在看上去像在推凳子。唉,摆不好看啊,还是抓拍的好。

昨天科大拍的。没有打闪光灯,太暗,打了闪光灯,表情又不自然了,sigh……

尽管这个姿势不太好看,不过是俺的标志性动作,sigh……

又是一个标准的mujun的动作。小时候跟老爸学的,现在也喜欢这么着盘腿,家里看书都是这个姿势,嘿嘿。我的标准动作怎么都那么不优雅啊……

正面像,全身的,总要放一张。

我也忘了我为什么要把头发弄成那样:

兰桂坊拍的。灯光暗,打闪光灯又非常难看。

总之,就是没有一张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我的脸和五官。我提供的解释是:blog上不宜挂太多可以看清楚自己的脸的照片,这样还可以给那些从来没有见过我的访客留下神秘的感觉。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我的照像机太差,或者,拍照技术欠佳,又或者,我的鉴赏能力太差,挑出来的照片都是见不得人的,再或者,就是我长得比较抱歉了……
[size=5]黄大仙、科大和山顶[/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12-26 00:22:42
早上去了传说中的黄大仙。黄大仙祠原就是个道观,后来这个地区发生了一场瘟疫大流行,传说黄大仙显灵,很多人不治而愈了,黄大仙祠就出名了(这样的故事三天以来听了两次……),以至于整个地区还有议会都以黄大仙来命名。黄大仙在五十年代之前就是荒郊野外,周围有良田,但是很多都荒废着。后来香港人口激增(具体情况可以看我昨天的日志),黄大仙成了一个主要的居住地,现在以“公屋”居多。好多人都说黄大仙那个地方乱七八糟,不要乱去。我想能怎么乱呢。香港再怎么说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城市之一。大概就是解签看相的比较多,骗两个小钱吧。前两天沈ping跟我说了她在黄大仙的经历。她去求了求了一个签,然后被带到一个X大姐那里去解签。那个大姐问她要了二十块钱,然后把签文上的谁都看得懂的古诗用更通俗的话翻了一遍。接下来就要看手相,还好没给她看,一看又要收二十块钱。沈问她姻缘,她就说夫缘很浅,要帮她合一个签,这样就再要加二十块钱。还说明年流年不利会有桃花劫,如果想破解呢,又要花二十块钱。总之,沈得出一个结论,就是拿了签文就走,千万不能多停留,自己琢磨就是了,犯不上麻烦人家来解。
我铭记在心。早上和不二到了黄大仙。人还真是多啊,进门不用买门票,但是有个箱子放在那里让你自愿交钱,并且说明这些钱都是为了资助教育。想到香港这边好多学校都有宗教背景,当然基督教的比较多,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了,但是佛教和道教的似乎也有一些。祠堂里求签烧香的人跪满了一地。我们借了个瓶子,像古装电视剧里的小姐那样跪在地上闭着眼睛摇啊摇啊,一只签就跳出来了。不同的是电视剧里一般演到这里情节都会有发展,比如小姐就遇到了个某某某之类的,我们摇了半天,也没人理我们,只好自己给自己拍照。然后花两块钱买了签文。我摇到的是第四十六签。牢记沈的教诲,自己琢磨,千万不找别人解签。然后拿到手一看,这个签文是这样的:
第四十六签 人古 左慈戏曹
黄柑数盒献曹公
剖看原来内尽空
怒动奸雄挥铁釜
奔忙身入万羊中
这个好像是在讲曹操的事情,到底跟我有啥关系,我就不敢乱说了。看来解签的那些人也并不是随便混饭吃的,要把这种语焉不详的东西和别人求问的内容说到一块去,实在是需要点功力的。想锻炼想象力和口才的诸位可以用这个方法练习。不过我还是没找人解啊。万一那解签的人说我这辈子嫁不出去了,那你说我是该给他钱好呢,还是不给钱好呢。诸位对这个签文有什么见解,可以在这里发表。
我们在啬色园里转了一下。那里的建筑没有什么特色。唯一好玩的地方就是水池里的乌龟特别多,还有一些爬到旁边的石头上来晒太阳,龟壳和石头的颜色都差不多,我就拍了一些照片啊,到时候可以给大家看看,照片的名字就叫作“试试你的眼力,找找看,图中一共有几只乌龟?”几处人造的瀑布感觉非常笨拙生硬,更加搞笑的是举起相机,看到瀑布后面分明是密密麻麻的公屋。在香港这里,居民区和旅游景点基本就不分开的。
中午买了个饭团,就着早上在鸿福堂买来的核桃豆浆喝了,当成午饭。鸿福堂真是个有趣的小点,哪天空下来我会好好写写它。搭地铁到钻石山下车,转乘91M路双层巴士到科技大学。双层巴士在山路上绕啊绕啊,把不二绕睡着了,把我给绕晕了。更让人惊叹的是,虽然是在山里,但是路两旁都是居民住宅区。不过这里的房子相比较公屋看上去是舒服多了,最起码距离都隔得远了。我座位后面有个老头,一直在吃某一种海产品,吃完了还要把手伸到我座位旁边来,鱼腥味一阵一阵飘过来,刚开始我还以为是风把海里的鱼的味道吹到了双层巴士里呢。
然后就到了科技大学。科技大学1991年建立,是香港法定八所大学之一。建校时间不长,成就倒是很多,现在已经成了在世界上都有知名度的学校。在香港可以和老牌的香港大学以及中文大学分庭抗礼,跻身香港最好的三所高校之列。现在香港的高考成绩最好的学生,一半去了中文大学,四分之一去香港大学,另外四分之一就去了科技大学。我们以前总觉得大学是需要传统的,传统似乎是一个大学最值得炫耀的资本,没有传统的大学总会莫名其妙的遭受人们鄙视。比如上海某一所一本的学校。外省的同学都觉得那个学校已经算一本了已然不错,上海人却都觉得考上这个学校还有点见不得人。然而科大就在建校短短的十五年中取得了这么多成绩,实在很让人刮目相看。尤其是商科这一类专业。呵呵,不过也是,商科本就不需要太多传统。理工科也很牛。社会科学方面,本科教育不是很注重,主要搞研究。曾经有人跟我说,如果把中文大学的社会学和科技大学的社会学放在一起比较,是会很有意思的。中文大学这里比较全面综合,做哪一方面研究的人都有。而科技大学的社会学弄得非常专业,说白了就是以一个一个学者为中心的专题的研究。想想也是啊,边燕杰不就在科大吗。
科大的校园我还是挺喜欢的。看上去就像个度假村,依山傍海。而且因为91年刚刚建成,估计钱是一笔到位的,设计也是一次完成的,整体感相当好,整个学校的建筑都是白色为主体,红黄蓝三原色做装饰,看上去很大气。而且大概是因为海边的空气好吧,那些色彩还都保持鲜丽完好,不像我们上海苏州河边上的那个什么世纪之门,楼上涂得绿一块红一块,完了还灰蒙蒙的,我要住在里面整天回家就看到这么个景象真是难过到想撞墙啊。我们复旦肯定做不到这样一体化的设计了。因为我们学校以前很穷吗,老校长李登辉为了让复旦有块固定的教学场地还跑到南洋诸岛去募捐。等到回来大兴土木的时候又正好赶上了国民党的通货膨胀,听上去真够悲惨啊,现在复旦的老建筑最高不超过三层,我想那是因为他们当时没有钱把房子盖得更高吧。于是现在有了钱就要拼命把楼弄高啊,终于盖出一个据称是全世界所有大学里最高的一个楼。
主楼里看到一个叫做“大字报”的专栏。字果然是挺大的。为首的一篇文章是反对校方把“社会科学荣誉博士”授予香港前特首董建华的。理由是社会科学博士需要对社会问题有独到的洞见,而他们认为董建华对于社会问题的研究没有任何建树,此为其一。其二,社会科学博士需要追求自由平等民主,他们认为董建华在任期间倒行逆施,决策失误,妨碍了香港的民主进程,所以不配得到博士学位。这篇文章以“蔑视知识、滥发学位”为名,抨击校方的决定。第二篇文章是批评学生会为反对校方授予董建华博士学位在毕业典礼上组织抗议活动的行为。文章认为,首先学生会没有充分了解学生的意见,据他们调查,科大有一半学生都认为把这个学位授予董建华可以接受,其次学生会行为不妥当,有为反而反的嫌疑。第三篇文章就是另一批学生写的“还我安宁”的文章,批评学生会在毕业典礼上组织了抗议活动,扰乱了神圣的典礼,给他们美好的记忆抹上了阴影。第四篇文章是学生会的辩驳文章,说他们在此之前已经充分了解了学生意见,并且只是在典礼上拉了横幅,并没有喊口号,行为还是妥当的。第五篇文章就质问学生会说难道没有喊口号就不是搞破坏了吗。第六篇文章又是学生会写的,他们列举了世界上很多著名高校在授予名人博士学位的时候,师生抗议的活动,比如耶鲁大学授予布什博士学位,并且认为只有出现了这样的活动才能说明这个学校又给学生发言的机会,尊重学生的意见,如果因为学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就要受到谴责,那岂不贻笑大方。文章最后指出,这次抗议活动有一个积极的意义,就是为学生的意见表达立一个榜样。文章认为科大建校十五年,决策一直在封闭的模式中进行,学生没有参与的机会,这正是一个好的契机让学校在今后的决策中更多的考虑到学生的意见。
这个你来我往的吵架看得我们真是爽啊。有功夫吵吵这个总比在网络上辩论什么“齐达内该忍还是该顶”要有意思多了吧。我刚来中大的时候,张德胜老师跟我说,在大陆,学生一点发言的权利都没有。我当时听了很不服气,我们不是一直在说吗,我们不是成天到晚嚷嚷着吗。我想现在我逐渐愿意认同张老师的观点,我们那个充其量叫做发牢骚,不叫意见的表达。学校掌握着那么多资源,学生会又形同虚设。决策的过程从来都不公开,我们也习惯了学校不把我们当回事,顶多事情做完了找个无关痛痒的版面发个无关痛痒的帖子,而中文大学这里竟然会因为学校没有把明细的财政帐目公开而抗议,这事情放到复旦去,真是无法想象啊。
科大面积不大,但是拥有的“海岸线”很长,我们一路走过去又走回来,还到沙滩上去拍了很多照片。有个大草坪上聚了很多人在烧烤。靠着海的是运动场、网球场和其他体育设施,你若告诉我这是个度假村,我怎么着也不会不相信啊。海景确实很美,我们摆了很多pose,拍了很多照片,其中有一张是抓拍的,效果非常好,我准备把它弄上来。我们坐在岸上听海浪拍打岩石,我说,这地方本来是应该和爱人一起来的。
在科大的饭堂里吃饭。这里的学生食堂竟然是坐在位子上点菜的!服务员大叔脾气非常好,还跟我们聊天,一看不二往饮料里加了很多袋糖,他还说:“哎呀,加得太多啦,一般两包就够了,不过你那么喜欢吃甜,多加一点也没有关系啦。”还问我们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家。我们说想趁圣诞多玩两天,玩好了再回去。他说,你们真开心呀!还跟我们说,明天再见啦。他把我们当成科大的学生了,不知道很有可能他就再也见不到我们了。
出来乘91M,竟然是顺着刚才来的方向乘,又碰到个很好的大叔,跟我们说这样乘车只有近,还让我们就坐在他旁边,到了他可以随时提醒我们。在坑口转地铁到了中环,排队乘缆车上“山顶”。“山顶”在香港就专门指太平山顶。公众假期到什么地方去都是人挤人,排了老长的队才坐上缆车。行进过程中可以看到山下的风景。一看宣传海报,香港的缆车竟然是十九世纪就已经建造了的,到现在都一百多年历史了。英国人还真是厉害啊,那个时候就造得了缆车。
山上有两个大型购物中心,还有吃饭的地方。平台上所能看到的是维港及周边的霓虹还有远处的万家灯火。我的相机拍夜景很不怎么样,感光太差了,一张张出来都黑灯瞎火的,调成夜景模式也于事无补。只能尽量的用眼睛看了。其实眼睛看不是也足够了吗,自从有了小DC,就养成了到什么地方就要拍啊拍的习惯,似乎一个地方不拍下来就像自己没有去过一样。不二已经是第二次上山顶,兴致显然不浓,我们转了一圈就下来了。杜莎夫人蜡像馆都没有去。
我很喜欢看万家灯火。近处看再如何辉煌的灯火放远了看,站高了看,总又恢复那应有的黯淡和柔和。身在其中的人或许会被那灯火弄得眩晕,可是站在外面看的人所能想象到的无非是一些平凡人的生活和故事罢了。我有时半夜写论文会到文质的屋顶,疲倦时最爱看的就是吐露湾对面的万家灯火。我看着那些灯一点一点亮起来又一点一点熄灭,我想有多少生活的故事就在我面前上演。这让我想到,当我们自己为生活的压力而焦头烂额的时候,可能也会有那么一个人就用我看万家灯火时的心态看着我们,一时之间恐怕也能摆脱些深陷其中的烦恼吧。
我回来以后碰到了舍监。她跟我说,游览山顶最好的方法是,搭缆车上去,然后乘巴士下来。乘巴士的时候要坐在双层巴士上面一层的第一排,冲下来的时候跟过山车的感觉差不多。唉,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呢,我这次就是搭缆车下来的。
明天,哦,不对,是今天,去西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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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jun 发表于 2006-12-25 02:22:30
今天早上,哦,其实是昨天早上,起来以后就看到bbs上转了一篇文章,一群博士联名上书,呼吁大家慎重对待圣诞节,“走出文化集体无意识,挺立中国文化主体性”。我的评价是脑子被枪开过了,读书读魔怔了。读了两本书,脑子也不用抽成这样子啊。真是该关心的事情不关心,没他什么事的时候乱吊书袋子。什么叫“集体无意识”啊,也不能听着高深就瞎卖弄啊,把我们老百姓都当成文盲吗,还“走出集体无意识”,我真无语了。不理他们,我自己出去玩。
早上一个人去了香港文化博物馆。不止有一个人说过这个话,香港是文化的沙漠。所以我那天看到香港文化博物馆的牌子就很感兴趣,想看看传说中的沙漠的展览是什么样的。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说香港是个文化的沙漠呢?是说它文化活动不多,还是香港人都没读过书,还是说香港的大学里少了两个国学大师。香港的文化活动还挺多的,而且所有演出学生票一律半价,不管是维也纳合唱团还是什么圣彼得堡合唱团。上海有吗?没有,想要买便宜的票还得去“斗牛”。香港人确实活得很现实,可是在这点上上海人是一样的,这两个城市的人,所能有的最多不过是附庸风雅的闲情逸致,摆脱这附庸状态的,怕是极少数的人吧,还剩下更多得为生计奔波,连闲情都没有。上海的大学目前看起来还比香港的大学更有“文化”一点,不过我想它们正逐渐变得越来越没文化。哈哈,你说这“沙漠化”的进程是跟上海一点关系都没有呢,还是正逐渐逼近着这座城市?我不知道……
不过香港文化博物馆中的“文化”,显然不是“没文化真不幸”中的文化的意思。用个文诌诌的方式来理解“文化”,比如“一套在某种程度上被固定下来的社会生活的方式、习俗、规范”,这定义是我乱说的,不过大概你就能猜到香港文化博物馆会展出点什么东西了。
建筑式样仿造中国传统四合院,但是放大了很多倍。旁边有条河,河边的树也没点进入冬季的样子,万条垂下绿丝绦。河边的小道上看到有人在骑自行车。哦,这是在香港罕见的自行车啊!几个主要的展馆包括粤剧文化,沙田文物展出还有“独乐与众乐——香港大众娱乐方式的转变”。粤剧文化的那个展馆有不少五六十年代的戏服和头饰,都是当初的名角捐出来的,红宝石绿宝石全都是真的,当初的名角就真穿戴着这些东西在台上演出,现在只能放在博物馆里了,参观的人还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连展馆里的工作人员都对我的到来感到诧异。“独乐与众乐”那个展馆是浸大历史系做的,想法还不错,讲娱乐活动的变迁,必然牵扯出一大套关于四大民系、殖民统治、五十年代初的大陆移民、七十年代经济腾飞之类的东西,也算见微知著。展览结束的地方,竖了一块牌子,大概意思就是说,前面讲的那些都是“众乐”,现在电脑和网络这么普及,大家都开始在家上网打游戏了,“众乐”变成了“独乐”,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请你投一票吧!真是看得我很晕。上网怎么算“独乐”呢,如果一个人对着电脑就乐起来了,还要网络把大家都联在一起干什么呀。比如我写blog,大概会被他们理解成孤芳自赏的独乐,可是我明明就是写给大家看的,没反馈我也就不玩了,明明就是跟大家一起在乐吗。我并不是对网络对于社会生活的影响持盲目的乐观态度,但是我觉得这个论点太过肤浅了,网络社区的研究价值会很高的,有的时候我真想反问那些发表“现在小孩子整天上网,导致他们不会和别人交往”这样论断的人一句,你们深入过网络社区吗?
展馆的资料没有历史博物馆丰富,特点就是专题做得比较好吧。沙田文物馆还是值得一看的。沙田原名沥源,由大大小小五十多个村落组成,沙田原是沥源的一个村。当时香港沦为英国殖民地后,殖民政府派一个英国的丈量员去探测地形。这个人到了当时沥源的沙田村,问一个当地人这是什么地方,回答说是沙田,于是丈量员就搞错了,于是这个错就将就下去了。沙田属于香港的新市镇(New Town)。展馆介绍,New Town的概念最早是从英国来的,当时工业发展迅速造成环境污染,居住环境恶化,于是人们想到在城市工业区的外围建造一个有着和谐的自然环境的居住区,这就是New Town最早的起源。香港新市镇的建设很多都采用了英国的设计理念。不过在这里最让我关注的还是移民的问题。五十年代初,因为新中国的建立,好多内地的居民都移民到了香港。(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49年之前,香港大约有居民一百万,在短短几年之间,人口激增至三百万。当时移民的生活条件居住条件很差,很多人就在狮子山下面自己搭个木屋当作居所。刮一场台风就卷走几百条人命。当时的殖民政府已经有了建造“公屋”的计划,但是决策上一直有争议,“程序”没有通过。直到一场大火又烧死了好几百号人。不二说曾经有人怀疑这场大火是有人有意而为之,用几百个人的性命换取“公屋”计划的推行,听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最早的公屋大概七层楼高,每层设有公共厕所和浴室,烧饭就在过道中进行,人均占有面积两平方米不到。现在的公屋已经相当体面了,不二说,香港的公屋拿到世界上去看,都算体面的。随着移民增多,原有的土地已经不能满足需求,于是政府决定建设“卫星城镇”,也就是现在看到的新市镇,沙田就是这计划中的首当其冲者。当时殖民政府的构想是,建立一个“自给自足的社区”,新市镇里要有充足的公共设施,要能提供足够的就业岗位让居民充分就业。现在看来新市镇的发展有成功的地方也有不足的地方,不足的地方就是新市镇并不能提供很多就业岗位,居民还是要到城市的中心就业,增加了他们的经济负担和城市的交通压力。这是展馆介绍上说的,我倒觉得这也谈不上不足。香港现在已经开发了十多个新市镇,早的包括沙田、荃湾、屯门,后来还有大埔区、粉岭、上水、元朗,后来还有将军澳、天水围等等,还有新的新市镇在发展计划中。现在的新市镇里大概住了四百万人口,而香港的总人口大概有七八百万吧。如果单从物理距离上来看,香港这里说的“卫星城镇”的概念,肯定是和上海不同的。
他们还填了海,今天我看到沙田近一百年间地貌的变化。那些地盘全都是靠“填”出来的。前两天我说香港人总是挖呀挖呀,乐此不疲,现在看来还得加上乐此不疲得填海,大概他们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土就填到海里去了吧。
其他展馆都是不是很有意思。下午到了九龙塘。原本以为马莎是个卖衣服的店,结果没想到它不但卖衣服还卖巧克力,买了两盒准备送人。其实我最喜欢吃巧克力了,说不定会克制不住欲望就自己吃了。在KFC里与沈ping会和,吃了一点点心。期间听到一个妈妈教育她的女儿:“你知呣知媽咪點解要你學普通話?因爲這些大陸落來的人都講普通話。所以你要識聼,仲要識講。”顺着人流乘车到了尖东。烟花表演八点开始。我们六点半就到了。星光大道前已经排起长队。警察把我们拦在外面,一批一批往里面放,每次大概放一百个人。他们都紧张得不得了,在放一百个人之前都要反反复复讲,你们不要着急,要慢慢走,千万不要推别人。维港的灯火通明与平时基本无异,就是多了两个圣诞老人的灯饰,在岸的这边看也挺有意思。我和沈买了点东西吃,然后就趁势挤到水边上等着看表演,平时可以坐到岸边的栏杆上,可是今天又加了一排铁栅栏,于是我们只能趴在栅栏上看了。传统节目“幻彩涌香江”八点准时开始,就是维港对面的高楼大厦配合音乐不断变换灯光造型,每天都有,我已经是第三次看了,焰火就着这个幻彩涌香江有一下没一下的放两颗,我们应着景欢呼两下。然后就结束了。旁边两个大陆的在澳门读书的来香港过圣诞的同学很不满意,说,他们才花了几个钱,这样就没有了。我想其实已经很不错了,映着江水,又有灯又有焰火还有音乐还有一大群人。实在是现在人的神经被这些东西不停的刺激,搞得无比粗壮,所以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这也是所谓“大片”越来越“难看”的原因啊。
我们觉得很不过瘾,决定去中环看倒计时。从星光大道走到地铁站竟然用了大半个钟头,因为人实在太多了,一步跨出去不会超过二十公分。走到后来香港人都不耐烦了,看到警察就骂他们是“废材”,因为两边人行道上挤满了人,中间的大街却是空空荡荡的,交通管制不走车了,但是人也不让走,不知道为什么。拍了一点百货商店的灯光,气氛挺好的,灯光是一个多月前就开始准备的,挺别致。
到了中环继续人挤人。圣诞小镇的队伍竟然在门前盘旋了好几圈然后再甩出去好几百米开外,让我这种连夜排队领过托福报名表的人都被深深地震撼了。我们找了个肯德基坐下来,又是肯德基,又吃了一点点心。我穿了新买的毛衣,心情简直是太好啦!很沈狂侃Weber的八卦,然后又说George Rizter的“社会的麦当劳化”和Weber的rationalization之间有什么关系。对面坐着两个人一脸的不情愿啊。吃好饭以后想返回圣诞小镇,惊讶得发现竟然和大部队的方向是反的,原来那些人都去了兰桂坊。而我已经去了两次兰桂坊了,没兴趣再去第三次了。而且今天兰桂坊的主要功能不是喝酒,变成了“参观”,广播喇叭里不停的用普通话播放:请大家进入兰桂坊以后不要停步。大概意思就是说你进去以后看看感受一下气氛然后马上就出来。然后我们发现周围的人都讲普通话。我和沈决定不进圣诞小镇,只是感受感受气氛。我趴在旁边看着上千号的人从我眼前走过,很多年轻人都带了红帽子或者天使环或者鹿角。恋人们走到圣诞树下面要举起手机亲密的靠在一起合影留念,他们拍不好我还会去帮他们。小孩子熬不住就趴在妈妈肩上睡了。然后就是无数的相机,小dc和那种很高档的,不少人都带了三脚架,我站在中环最大的那棵圣诞树下,于是每个人走过来都要在我面前摆个pose。虽然我没有在平安夜参观圣诞小镇里的布景(前两天已经去过了),这人来人往的观察却带给我无尽的乐趣。
倒计时的时候并没有出现像我想象的那种大家一起看着钟倒数的景象,小范围的喊了喊,我只听到“三二一”,然后空中飘出些彩带来。我原本以为大家都会很high,high到当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人们会抱起身边的人就亲吻起来,看来我是诸如“胜利之吻”这种照片看多了。
然后就和沈回来了。
诸位圣诞快乐。工作也顺利,学习也顺利,日子还要过得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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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jun 发表于 2006-12-24 01:10:16
车公庙周围的那块地方是挺让我喜欢的。马路宽敞,路旁边有一幢一幢依山而建的小别墅,树很高,很古,很绿,更为难得的是,还能见到那种免费的室外体育活动场。其实我在香港很少见到这样的公共设施。我和不二开始还找错了地方,那个虽然也是个庙,不过供奉的佛像一看就是印度的style,和“车公庙”三个字联系不起来啊。然后我们再往前走,总算看到了这个传说中的车公庙。文字介绍上说,这个车公是宋朝名将,曾经平定江南之乱,后来不幸去世(这句话有点废……)。后来香港沙田这个地方闹瘟疫,车公在某个村民的梦中显灵,村民就都去求拜车公,让他镇压瘟疫,最后果然奏效。(真巧呀!)于是老百姓就建了这么个庙,供奉车公爷爷了。这个庙最早是明朝的时候建的,94年的时候又修了一下。门口贴的告示都是由一个叫做“华人庙宇委员会”的组织发布的,真是个有趣的组织啊。庙里没什么人,去的大多都是专程来烧香的,老太太居多。传说如果家里有人生病,到这里来吹吹风,求求车公他老人家,会很灵验的。
我和不二在庙门口的小摊上停下来和卖风车mm聊。聊的结果吗,自然就是我们要掏钱买风车了。每个风车上都写了一句吉利话。mm开始给我一个“万事如意”,我说哪有万事都如意的,这个求的太多了,就没有用了,要一个“专”一点的,mm就给了我一个“学业进步”,我就拿着那个难看的“学业进步”来回晃等不二挑。她挑得还真是慢啊!后来我又想,学业进步这种事情吗要靠自己的,如果脑子不是太傻,多用功一点自然而然就进步了,犯不上麻烦那些神灵,再说向一个曾经镇压叛乱和瘟疫的武夫求学业进步,实在有点搭不上边。于是又换成了“万事如意”。“求得着”的事情都得靠自己,这种“求不着”的事情,就指望神吧。
我们上了柱香。不二还多花了点钱许愿。这个许愿非常好玩。就是你多给他二十块钱,然后他给你一张红颜色的纸,上面写着诸如“阖家平安”之类的话,然后你跑到香炉跟前,那里有一个大叔,站在一个台子上,用洪亮的声音把你红纸上的字读出来,然后你就算许完愿了。那个大叔用广东话念还真是很好听的。然后不二去了,那大叔一愣,就转成了普通话,“今天是丙戌年十一月初四,褚lvyuan小姐到车公庙来许愿,希望阖家平安,身体健康。这真是功德无量!祝小姐……(后面一段话是他临时编的)”。听他普通话讲得那么别扭还要坚持一个字一个字的高声朗诵,我在旁边忍笑忍到内伤。我和不二说,这车公和香港人这么熟悉,还帮他们镇压了瘟疫,看来是说广东话的,那个大叔说了普通话,他听不懂该怎么办呢?不二说,不会的,这种神,一般都能听懂的,不管什么语言。我想,那肯定是的,那种被世界上多个国家多个民族信仰的神,一定都是语言天才啊!
我不喜欢拿个风车到处跑,就把我花钱买来的小风车插在了墙上。不二则拿着她买来的风车走了一天,那风车上还挂了四个铃铛,她走到哪里就响到那里,简直像个跳大神的。
后来我们又去了曾大屋。这个名字听起来比较奇怪。其实就是一个曾姓人家的民居。有一个姓曾的石匠,到沙田这里来经营石场发了大财,于是他决定倾毕生积蓄兴建一条氏族围村供子子孙孙居住。这是介绍文字上面写的。你们看,现在的人无非担心自己的儿子买不起房子,百多年前的人还要担心自己的子子孙孙住不上房子,境界真是不一样啊。因为这个姓曾的石匠是从东北五华迁徙过来的,所以造的房子还是从了老家的式样,因此风格也就和其他民居不相同,于是就当成古迹保留下来了。
建筑远远看是挺有特色的,中国传统民居很少能有气势恢宏来形容的,这个大概可以,面前还有一大块草坪。走进了看就挺搞笑的。青砖的外墙被人粉刷过了,用的是白色,还是东刷一块西刷一块。庭院前面停着很多部车,看来都是曾氏家族的,虽说是“古迹”,里面还住着许多人,衣服都晾在外面,雕花的木窗外面还伸出个空调机来。不过有上次那个“屏山文物径”作基础,这次看到也就不那么吃惊了。你不能说那是因为香港人保护古迹的意识不好,因为你要这样反过来想,同样类型的房子,可能保存价值还更高些,在上海,都被人拆掉了。我们在洋泾作调查的时候,好多“老洋泾”就跟我们说,洋泾古镇的建筑也很有特色的,开发好了也算是旅游景点呢,可惜现在都被拆了。我们还走访过一个明清时期盖的房子。浦东新区已经把它列为文物保护建筑了,但是却把它交给一个老百姓来看管,那个人自己做了“二房东”,把“古迹”租给来上海打工的人,不小心失了火,房子烧倒一大片。然后文物保护局就用点水泥把房子封起来,干脆不管了。香港这里其实古迹并不多,不过一幢房子也被当成文物来看了。政府在旁边竖块牌子,大老远就有指示牌把你带过来,走近了看觉得把这个叫古迹实在有点言过其实。房子里都还住着平常的百姓,如果让你想象一下,你平时住的房子被人贴上了“古迹”的标签,感觉一定很怪吧。来的游人不多,我很怀疑能有多少游人。上次去屏山文物径,走了一大圈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次又是没见着其他人。不过没有了铁栏杆围起来收费的,没有了蜂拥的人群,没有了人们排队等着凑到一个什么景点摆pose照相的盛况,“古迹”倒是更有了点古迹的味道,如果里面还住着曾氏的人家,岂不是更有意义吗?我们到祠堂里看了看。墙上挂的是曾氏列祖列宗的照片,正前方挂的是曾老爷和曾夫人的画像。红铁闸、木门闩和内门拱都在,飞檐也很有特色,天井里还有老太太在晒太阳,小狗在睡觉。往里走,一块石头上写着04年曾氏族长XXX集资修建了祠堂,再往挂遗像的墙上看了看,那个人现在已经被“挂”上去了,和那个当年发了大财的石匠放在了一起。一时间历史和现实就有点分不清楚了。
逛完这两处,乘马铁,转九广东铁到九龙塘又一城顶楼美食广场,人挤人的地方吃午饭。吃好之后逛了逛商场。在ans看到一条白色的围巾,很喜欢,买下了。下午乘mtr观塘线转荃湾线又转了个什么线我忘记了,到了铜锣湾,与沈jing会合。铜锣湾下来在SOGO逛了一下。太疯狂了,人多得简直让我无法忍受。都说上海人多,上海人多却挤不过香港。今天下午SOGO人多得竟然挤不进去,一群保安在门口维持秩序,进商场需要排队!想不通啊想不通,以为这种事情只有在五六十年代物资匮乏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结论是,我们也有点神经病,逛街竟然挑了这种日子,一看人挤人我就头疼啊。其实好多都是大陆过来买东西的,听到的都是普通话。不二说去年圣诞单是从南京到香港来购物的就花了两千万,不知道这个数字怎么来的。店里的衣服被人翻了以后都来不及叠,必须一直移动脚步不然后面就有人推,试衣间前面排起长长的队伍,售货小姐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见到一个人就说“慢慢睇,随便拣下”。看上一件白色的毛衣,露出了我的锁骨,于是买了,在香港第一次买衣服,竟然是在这么个人声鼎沸人潮汹涌人流混杂的情况下,好吧。
两日来第三次去莎莎。老妈看中的那个牌子竟然搞特价。一百块钱买一包,一百零一块买两包!这种好事,似乎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我不太会撞到便宜货的,运气不是太好。
晚上又去了中环。香港真是个小地方啊,兜啊兜啊,就又兜回来了。而且无论兜到什么地方,无论在一天的什么时候,充满你视野的都是,人。不二和沈jing想参观圣诞小镇,可是人太多了,他们为了控制人流,连进个圣诞小镇都要排队,而且那个队长得呀……不说什么了,走人。于是我们三个女生说着说着又决定去兰桂坊。不二前天去了,但是没有喝酒,沈jing从来没有去过,于是我这个已经体验过“生活”的人又陪他们去了一次。上次正好相机没有电了,这次就当补拍照片吧。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兰桂坊里人倒是不多,远远没有我前天去的时候热闹。大概外国人都飞回“老家”去过圣诞了,也有可能上次我们去的时候是lady's night,周四。有个小伙子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踩着高跷,摆出各种pose跟大家合影,因为兰桂坊依山势而建,他穿梭于各个酒吧之中,还要上上下下,真是很辛苦。表演那么投入,是非常敬业的。我们找了家酒吧坐下,那个小伙子后来也进来了,我跟他一起欢呼,还用我的酒杯碰了他手上的铃铛。今天我要的是nothing,上面写着有vodka和pineapple juice,结果喝起来度数还没有上次那个god father来得高。他们两位点的基本就和果汁无异了。我早就说过这不是我们的生活,想体会也体会不来的,对吧。我们三个都穿得那么“暖和”,跑进去跟本就只能自娱自乐了。
乘天星小轮到尖东,转九广东铁回来。明天继续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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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jun 发表于 2006-12-23 00:17:11
简单的说,就是:本来一个香港的同学要带我出去玩,后来变成了助教Jeff请我出去看电影……
今天下午我们来到旺角的朗豪坊。我说,能不能不看这个黄金甲啊?因为我知道张艺谋大概会拍出来个什么样的东西给我们看。我也知道很多数人去看这个电影之前就没有抱任何希望,大概就为看完了以后写个篇文章刻薄刻薄。我一向不喜欢刻薄,那何必去看这个电影呢?Jeff说,这一季的其它电影,我已经都在家里看过碟了,只有张艺谋的电影,视觉效果好,看碟不行,如果你要看其它的,你自己去看吧。那我就没办法了……
我们进了电影院。满城尽带黄金甲开始了,张艺谋可着劲儿地造,然后满城尽带黄金甲就结束了。
然后我们就出来了。Jeff带我到落地玻璃窗前,说往下看吧,这就是典型的Zone II,我一往下看,果然是哎。所谓Zone II,就是Zone in Transition。芝加哥学派研究城市的时候用的一个同心圆概念。后来犯罪学家引入了这个概念,说Zone II的犯罪率总是最高的,因为那里的贫困、高流动性和人口异质性带来的社会解体会导致犯罪和越轨。
不说了不说了,这下麻烦了,怎么现在用中文说起理论来就这么别扭呢!
倒是越来越觉得,这才是最最典型的香港,大型的shopping mall,高档宾馆,商业区,隔了一条二十米宽的街,对面就是居民住宅区了。居民区的房子总是色调灰暗又很拥挤,楼房与楼房就紧紧贴着,一个一个小房间挤在一起,从高空望下去,就像……鸡笼一样。据说香港这里的住房挺紧张,我们上广东话课的课文里也说一家好几口人就挤在像豆腐干那么大的一块地方。Daisy说,有些香港学生在宿舍的住宿条件比家里都好……但我觉得这倒不一定会transition,这和上海的情况还不一样。上海人现在是极力把那些不体面的地方都拆啊拆啊,一厢情愿的认为扔一笔钱下去,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被重建得漂漂亮亮。其实这想法也不能说一厢情愿,钱扔下去,不体面的人都被赶走了,地方是会变得体面起来的。因为上海地方还有很大,像个山东煎饼一样还能不停的往外摊,目前似乎还没有说已经摊出了那个炉子的范围。香港的“运气”就比较差,没有个大的摊煎饼的炉子,区划面积只有上海的六分之一,而且三分之二的地方还是不能开发利用的山地。精打细算到了极致。空间利用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这些在上海住久了的人的想象。我刚刚来香港的时候就非常不习惯,最不习惯的地方就是一个建筑走进去,你根本就没有办法判断那是几楼,因为很有可能他盖这个楼的时候往地底下挖了好几十米,一进去就是“五楼”,真是晕啊!
上海人势必继续劲头十足的拆呀拆呀,香港人也势必继续劲头十足的挖呀挖呀。而且似乎都有人从中得到乐趣。比如我们到洋泾采访的那个市政科科长,当他说“巨野路是我拆的,我带了两个人过去一天之内就扒掉了”,那气势,简直是豪情冲天啊。香港人似乎也醉心于这种利用空间的技术。一个教体育的老师曾经说,我去过你们大陆的一些大学,都不在山上,太“平”了,太没有趣味了!
说不定这就是两个城市的宿命哦。
上海继续往外摊大饼,好像现在还没有芝加哥学派说的那么完好的几个同心圆形成,处处都是Zone in Transition。给俺们做调查的提供了更多素材。
Jeff对我交上去的报告提出批评意见:火力不够集中,念在你一个人做得很辛苦,给你四十分!算个中上水平吧。
我们在朗豪坊里转了转。乘了据称是亚洲最长的室内电梯。Jeff说中文大学专门有个老师在做这里的空间设计对于人们社会交往情况的改变。朗豪坊的设计相当有趣,我拍了一点照片,大家可以到我space上去看。一部扶手电梯可以从进门直接送到八楼的电影院,然后另一部扶手电梯可以从八楼直接送到十三楼顶层看现场演出。当然你可以不乘电梯,沿着楼的周边一圈盘旋而上,小店商铺就在边上分布,如此一来楼层与楼层之间就没有了分隔,因为螺旋状的,去购物的话感觉一直在爬点小坡,但是从八楼到十二楼一次电梯都没有乘过,非常有意思。整个楼当中是空的,一布置装饰,就大气得不得了,圣诞节的氛围不就是这么来的吗。Jeff说现在上海shopping mall也还可以,就是细部做得还不及香港这里精致,这点我是同意的。
后来我们在旺角转了转,人头攒动,上海人算是多了,在这里看到的景象还是让我吓了一大跳。Jeff说,你不拍照吗?感觉好像我是出来做田野的,该拍的时候不好好拍。和不是学社会学的人出去,他们总是说,你怎么又拍照片了,你怎么什么都要拍啊?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别人催我拍的,好吧。Jeff晚上有事先回去,我就一个人自己转了。挑了街边一家叫不出名字的小店吃了饭。还有女人街的便宜货,街两边有我喜欢的莎莎和body shop,还有周生生钻石,许留山甜点和卖臭豆腐的和讨饭的以及讨不到饭从垃圾箱里面掏东西吃的,还有大陆过来的人在莎莎里面和人讨价还价说,小伙子你就便宜点卖给我吧,回去以后我就和别人说这是香港的靓仔卖给我的。
你们说如果这真是个Zone in Transition,它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size=5]今天我去了兰桂坊[/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12-22 01:29:39
对香港历史博物馆本来没有报太大期望,因为人家都告诉我说那个博物馆太小了,而且根据常识,香港也不是什么看文物,看博物馆的地方。去了以后呢,才发现自己是陷入那个对于博物馆旧有印象的思维定式里了。对于我们这些没什么鉴赏能力的普通老百姓来说,你往橱窗里放个地底下挖出来的战国时期的什么铁盘子或者一个刚刚从工厂里运出来的仿造的铁盘子,差别其实不大,如果做得像一点的话。陕西省那个地方出土文物是很多的,但是西安的那个博物馆我就不太喜欢,大抵就是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在架子上,然后旁边蝇头小字写一段说明。而香港的博物馆虽然没有两件正经文物,但是你会觉得它在认真地向你讲述一个故事。历史博物馆的主展厅就叫作“香港的故事”,我以为是很贴切的。我们内地很多博物馆的文物之多,一定会让香港人觉得奢侈了。他们拿出的只有一件一件仿制品,不过也安排妥贴,大大方方放在那里。而且很注重全方面的呈现一个社会生活的场景,所以必要的时候如果连仿制品都没有了,就自己想象着做了。实景布置得很逼真,旁边有大幅的黑白照片,广播里还放点背景“音乐”什么的,比如私塾里就是背三字经,日军占领期间就是空袭炮火,集市里有叫卖声,田野里有女人呼唤“返屋企食饭啦”。
历史显然是需要我们尽可能身陷其中去体会的一段生活,但是我们的历史课搞到最后就变成了背诵哪一年有个谁干成了一件什么是这件事情的意义在于一二三四五。历史博物馆当然也讲那些在历史教科书上被highlight的事情,但是它还会告诉你客家人因为比本地人晚来香港占不到肥沃的田地,他们是怎样节衣缩食过着简陋的生活;它会给你看日军占领时期号召所有学校都用日语教学的海报,上面的小姑娘笑容还很灿烂;它会向你展示殖民时期某留洋博士归国后的居所里面用那种像喇叭花一样的音响播放着“你为什么还不回来我等着你你快回来”这样艳俗的歌曲,然后再往前走两步就是一个私塾,老先生的广东话说得格外抑扬顿挫,旁边跪着个小孩子心不在焉得跟着背三字经;六七十年代的香港的天灾人祸,泥石流活埋一百多个人,台风刮走一百多个人,移民的房屋失火百多人葬身火海。(不二还曾经跟我说,那是有些人有意而为之)
香港的博物馆很注重教育功能,或者说把教育功能放在首位。不管是去艺术馆还是科学馆还是这次的历史博物馆,都会拿到一本“通讯”,而通讯的主要内容就是博物馆近期开展的教育活动。展馆设计也有很多显然就是给小孩子玩的。我原来在北京的时候也是去过不少博物馆的吧,可是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就是博物馆没有设计好的问题啊,害我到现在还是这么没有文化,说起北京的博物馆只记得一家三口去之前带了好几张煎饼……
还有一个临时展馆是讲汉字的,名为“汉字密码”。我很怀疑那是中国大陆的人办的,因为展馆里放的宣传片都很有大陆的风格,比如找个汉语说得很夹生的外国人面无表情对着镜头说一句:学好了汉语,你就能找到很不错的伴侣。然后镜头拉远是两个中国姑娘在读书……期间和沈谈起香港的语言教学。上次看哲学系的关子尹老师写了篇文章,抨击香港的语言教学,说它“中不成英不就,彻底失败”。其实香港人的英语说得还是比上海人好的,香港人的汉语,说得还是比外国人好的。但问题就是大陆过来的人是要听他们讲普通话的,外国人过来时要听他们讲英语的。我已经听过不止一个外国人,包括交换生和这里的英语老师抱怨,说香港人的英语口音太重。其实我觉得还好啦,就是尾音重了点。香港同学的中文基础确实不太好,不仅仅是普通话的问题。比如他们似乎很少使用成语了,我们说一些在我们看来很常见的成语,他们都不知道。一些古诗和古书上的句子,他们也很少用,而且更加可怕的是我们用了他们也说不知道。在我们这里,即使是我这个年纪的人里面,也可以找出几个粗通格律,可以作作诗填填词的人,这里恐怕是找不到了。而且写字不太规范,Daisy给我看他们抄的笔记,错别字好多啊,只要是发音相同,他们就用了。而且字也写得不好看。前段时间我看中大学生反对英语教学,要保持中文的传统,那时候我是很感动的,但是后来看到他们在展板上写的评论,那一行一行爬出来的字,唉,我想,靠这群人来保持中国文化的传统,实在有点不靠谱啊。
不知道在香港,像关老师这样的有识之士还有多少,这个看似根本无法逆转的趋势还能不能靠大家对语言教学的重视再逆转回来。
然后我们在博物馆里吃了点东西又跑出来。我买了一个锅铲子,弥补Daisy的损失。买了一瓶喷头发的喷雾,最近头发和皮肤全都是没法见人的状态。然后找了一家香港随处可见的茶餐厅吃饭。这里餐厅的服务员总是很“积极”,只要你筷子停下超过一分钟,他就认为你不要吃了,然后问也不问就帮你收走,如果你喜欢一边吃饭一边想心事,那么一定要比他更加眼疾手快啊,不然吃着吃着饭就没有了。大概是想让你快点吃完快点走吧。然后我们去了莎莎。我和沈两个人看到便宜东西就疯狂挑选啊。这种礼物就只能送给像我们这样的人:化妆的诱惑么,是稍微有一点的,但是基本什么概念都没有,一小瓶香水足够吊起胃口来。我们挑了很多十块钱三包的面膜,然后给老妈买了一包化妆棉,九块九就有一百个,真是“平到死”啊!我很喜欢最近新出来的PUPA的柑桔味的香水,香得很雅,瓶子也好看,上面还有朵桔红色的花,可惜要一百三十块钱,太贵了。给别人买了我自己就再舍不得买了。
晚上乘车到了中环,有个圣诞小镇,兜了一圈,气氛挺好。中学生穿着校服三五成群在马路上一边唱一边跳。还有就是香港的旅游地常见的景象,一群义工带着一些phisically challenged(这个词可有对英的中文翻译?)或者mentally challenged(这个词好像是我自己编出来的)参观游玩。香港的社工真是很不错。用小dc夜景拍摄两张,还看得过去,直到这时候我才想起来前面在博物馆也应该用夜景拍摄。不开闪光灯就拍得一片漆黑,开了闪光灯又严重曝过了失了真,没有了那昏黄的灯光的感觉,呵呵,这下傻了吧。在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麦当劳里坐了一会,地下的,又脏又乱。门口坐着个老太太在啃汉堡。我和沈说,那老太太是清洁工吧。她说你怎么知道,我说猜的,看穿着看举止像,而且她一个老人家怎么晚一个人跑出来吃什么麦当劳,而且她旁边拿着一个大包也像清洁工。好吧,我确实是猜的。后来还有个男人,腿有点瘸,身上脏兮兮的,衣冠不整,冲过来坐到我们旁边的一个台子上。他买了一杯奶茶,喝完了以后对着一个扫地的人叫“阿哥”,让他给自己倒杯热水。那人就帮他倒了。他还问我什么地方有电话打,我说你大概要出去吧,他又问其他人,其他人也说不知道。他就不停地进进出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期间还有人要坐到他空出来的那个位子上,旁边的香港人就说你别坐哦,这里是有人坐的,一会儿还要回来的。已经坐上去的人又马上跳开,还要不停地说“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跟谁“不好意思”了。我觉得香港人真讲礼貌。后来那个人又回来了,不停跟我们说“谢谢”,说得还特别响,这个时候我们看出来了,这个人好像也有点mentally challenged。我跟沈说,上海的麦当劳,最早还是要有钱才能去,我小时候爸妈带我去麦当劳都舍不得买三个人吃的东西,现在都无所谓了,谁都去,可是在香港这里的麦当劳,你还真可以看到些更加底下的东西。
最后,兰桂坊。不到兰桂坊,就像没有到过香港一样,好多人都这么说。兰桂坊本来是卖花的,后来有个外国人来开了个酒吧,很出名,大家就都来开酒吧了,现在整个兰桂坊都是酒吧。我们在那里碰到了两个北大的同学。其实兰桂坊不大,绕一圈大概十分钟,可是酒吧一间挨着一间。里面大多是外国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酒吹水。有的像在很认真很严肃地讨论什么问题,好像将来要去竞选总统的;有的像在说荤段子;当然也有和女人调情的,就当街。这里的中国人吗,大多像我一样,属于看客,挤到“兰桂坊”那个牌子下面摆个pose拍张照,要么就躲在酒吧里一声不响的喝酒。当然还有一种中国人,中国女人,打扮妖艳的中国女人……我们在一个酒吧里坐下,音乐放得太响,两个人说话只能头靠头凑在一起。看着单子点了两个。我要的是Ginger Mick,沈要的是God Father,上来以后沈说她那个度数太高,我就勇敢地和她换了,因为我要的那个简直就像柠檬汽水。其实度数都不高,还没在家里喝的黄酒厉害呢。我缩在角落里尽情享受偷窥的乐趣。又老又胖的外国男人和打扮精致小巧的中国女人搭讪,然后手放在腰上,然后亲吻。两三个外国男人碰到一起,分量十足的握手和拥抱,然后捧着酒杯开始当街吹水,我觉得外国人中气都很足,说话声音可以很响。还有一个中国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个人正襟危坐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喝酒。还有最多的就是一男一女喝得微醉缠绵的抱在一起。
这期间还有个聋哑人提着一大堆玩具来卖,手上拿个牌子,说聋哑人找工作不容易,但是不能做社会的蛀虫,所以让我们买他做的东西。我和沈就买啦,一人买了一个,一个三十块钱,其实做得真不算好看。我和沈说,他怎么想到要来兰桂坊卖东西呢,这里的人喝酒喝得忘乎所以了,你还指望他们在核心认识的女人调情的时候晚霞要来从你那一大堆不怎么好看的玩具里挑出一个再给你钱发善心?果然此人在我们这家店里兜了一大圈,也只有我们两个局外人支持了他的“聋哑人事业”。我和沈说,这个人真是傻哦。现在想想好像我们也挺傻,盲目的相信,这是要带两分“傻”的。这事情在上海也做过,当初和我一起走的那个人就很不屑的对我说,这种事情,他们是不要指望我付出的。此人现在北大法学院。
十一点半,我们就离开了,因为要赶乘地铁,我们可不想玩得最后晚上回不去哦,通宵,算了吧,我们又不是刚进大学的,想要体验一下什么人生。日子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别人的生活,不是你想体会就体会得了的。
[size=5]DONE[/size]
mujun 发表于 2006-12-20 23:29:11
At first I felt a little bit depressed when I realized that Weber was such a great prophet and at the same time he was so pessimestic of our future. Marx offers a solution to conquer the problem as revolution. But Weber doesn't see any desirable alternative. He argues that a socialist society would even be more bureaucratic than capitalist society. Other than being confident of the coming revolution like Marx, Weber advances an extremely depressing statement that the tendency of rationalilzation and disenchantment is inescapable and irreversible. But later I found that I was not so depressed as I had imagined before. When we fully enjoy the conveniences and benefits brought out by standardization of our social life, it is Weber who reminds us to think about those problems: How much of our lives are already subject to the influence of rationalization? How long will it be before these rational systems evolve beyond the control of people? Although Weber thinks it more probable that the future would be an 'iron cage' rather than a Garden of Eden, his work is, for me, an encouragement to struggle instead of succumbing to the increasingly depersonalized environment.
I don't know how I can get encouragement from Weber. But I really enjoy his analysis of methodological requirements for social science:
The man who faces the fate of the times is one who possesses the trained relentlessness in viewing the realities of life, and the ability to face such realities and to measure up to them inwardly.
对了,今天有个人在我的blog上留言,说看我一直在说Weber,他以前认为那是指“网页浏览者”的意思。这个……不会……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这里简要介绍一下,首先Weber他确实是一个人,他是一个德国人,后来又跑到美国去了。他被视作社会学的奠基人之一,当然也有人不同意。但是好像现在学政治的人也是要看Weber的吧,虽然我认识的学政治的人好像对Weber都不太care。他写过一些书,最容易读的,我觉得是《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他一辈子都很痛苦,精神分裂过两次。他为什么这么痛苦,其实我们也不太好理解。绝大多数书上都说是因为他又继承了父亲的特点,又继承了母亲的特点,而他父母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于是他就受不了了。由此可见,如果找了性格不相投的人,不但自己不爽,还会对孩子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啊!
